养心殿,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
距离那场血腥的宫变已经过去了十余日,皇宫的血迹虽已洗净,但无形的创伤和弥漫的紧张感却挥之不去。朝堂上,随着周延儒下狱、周党被逐步清洗、四皇子余孽持续追剿,权力的天平剧烈摇摆,人人自危。皇帝的身体则一日不如一日,咳嗽愈发频繁剧烈,面色青白,全靠参汤和御医的银针硬撑着处理如山如海的政务。
此刻,萧战和李承弘并肩立于御案前,两人都神情肃穆,眼底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和一丝决然。他们身后,两名健壮的侍卫抬着一个沉重的、贴着封条的铁皮箱子,轻轻放在殿中。
皇帝靠在铺着厚厚软垫的御座上,身上盖着锦被,手中捧着一个暖炉,目光平静却隐含威压地扫过箱子和眼前的两人。刘瑾侍立一旁,脸上青紫未完全消退,眼神里满是担忧。
“萧卿,承弘,何事如此郑重?”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明显的疲惫,每说几个字就要轻咳一声。
萧战与李承弘对视一眼,最后由李承弘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清晰而沉重:“父皇,儿臣与萧国公,奉旨查办逆王李承瑞谋逆一案,数日来,会同刑部、都察院、夜枭及各方力量,多方查证,现已取得重大进展。所有查获之核心人证、物证、口供、账册,均已在此。证据……确凿,事实……铁证如山。请父皇……御览圣裁。”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落下。皇帝的眼神微微一凝,捧着暖炉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呈上来。”皇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萧战上前,亲自揭开封条,打开铁皮箱。里面并非杂乱堆放,而是分门别类,用不同颜色的绸布包裹、标签注明,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首先取出几份厚厚的口供笔录,双手呈上:“皇上,此乃抓获之叛军死士头目、玄武之亲信、原四皇子府核心管事,以及……逆贼周福生前部分心腹之审讯笔录。其中详述了李承瑞如何通过周福联络周延儒,如何利用净业教网络拐带孩童训练死士、敛财,如何通过走私网络勾结狼国、倭寇、南蛮,走私军械、粮草、情报,乃至策划针对其他皇子、大臣之阴谋。人证画押俱全。”
刘瑾上前接过,放在御案一角。皇帝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份,翻看了几页,上面血迹、泪痕、画押指模混杂,记录的口供触目惊心,时间、地点、人物、细节,相互印证。他的脸色渐渐阴沉。
萧战又取出几样实物证物:从四皇子府池塘灰烬中抢救拼凑出的较大残片(已由能人精心处理,固定在薄纱上),装在琉璃盒中;那枚从假山发现的铜管名单;周延儒写给周氏的家书原件;从绸缎庄暗格发现的毒蘑菇样品(一小部分)和那几本怪书的抄录本;还有几件从各处秘密据点搜出的、带有特殊标记的信物令牌。
“此乃物证。残片为李承瑞命人紧急焚毁之核心账册部分,虽不完整,但已可辨认出其与狼国、倭寇、南蛮等多年交易之记录,时间跨度长达十年,涉及金银、军械、马匹、人口、乃至边境布防信息之买卖!”萧战指着琉璃盒,“铜管内为其秘密组织部分成员名单。周延儒家书暗藏机锋。此等蘑菇与邪书,疑似用于控制死士或进行邪法。令牌为其党羽信物。”
皇帝的目光扫过这些冰冷的证物,呼吸微微急促。他拿起那片写着“景隆十一年,狼国左谷蠡王,战马五百,换精铁两千斤,弓弩三百”的残片,手指微微颤抖。
接着,萧战取出了几本装订好的册子:“此乃根据口供、物证、以及查抄之各处产业账目,由户部、刑部联合整理之逆贼李承瑞资产及资金流向初步汇总。其名下及控制之隐秘产业,遍布大夏南北,甚至涉及海外,累计资产估值超过八百万两白银!其资金用于贿赂官员、蓄养私兵、购置军械、勾结外敌,脉络清晰。”
八百万两!这个数字让刘瑾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相当于大夏鼎盛时期近两年的国库收入!
最后,萧战深吸一口气,从箱子最底层,取出了一个用明黄色绸缎包裹、保存最为完好的牛皮纸卷。正是当夜从翠珠手中得到、后来由夜枭拼死送回的——那本记录着李承瑞最核心罪行的账册副本!
“皇上,”萧战的声音无比凝重,双手将那账册副本高高举起,“此乃最重要之证物!乃逆贼李承瑞蓄谋多年之核心账册副本!由其府中已故管事王嬷嬷暗中抄录保存,于宫变当夜,由其丫鬟翠珠拼死带出,几经周折,方至臣手!”
李承弘适时补充,声音带着压抑的悲愤:“父皇,此账册所载,骇人听闻!非但详录其十年间所有通敌、走私、贿赂、谋杀之细节,更揭露其早有篡位野心,暗中培育死士、勾结内外、甚至……曾数次试图谋害父皇及其他兄弟之计划!时间、地点、参与人、所用手段,皆记录在案!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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