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四楼下来后，林浩的心就像被浸了水的棉花，沉得发慌。他牵着小宇的手往家走，脚步却格外沉重，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王艳屋里的画面——密不透风的窗帘、满墙刺眼的红画、还有那双仿佛会动的“眼睛”，每一个细节都像根细刺，扎得他心里发毛。
“爸爸，姐姐家的画为什么都是红色的呀？”小宇晃了晃他的手，好奇地问。
林浩愣了一下，勉强笑了笑：“姐姐喜欢红色呀，就像你喜欢蓝色一样。”他没法跟儿子解释那些画里的诡异，只能用最简单的话搪塞过去。可他自己心里清楚，那不是普通的喜欢，那些红色太浓、太艳，像凝固的血，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回到家，林浩把小宇交给刚出差回来的妻子，自己则坐在沙发上发呆。妻子看出他脸色不对，问他怎么了，他只说累了，没敢提王艳的事——他怕说了，妻子会担心，更怕自己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觉得像天方夜谭。
晚饭过后，妻子让他去楼下超市买瓶酱油。林浩换好鞋，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出门前特意放在了牛仔裤的前袋里，还按了按，确认没掉。他没多想，随手关上门，快步往楼下走。
超市离家属院不远，几分钟就到了。他买好酱油，转身往回走，心里还在琢磨着王艳的事：那孩子说妈妈在房间睡觉，可张阿姨明明说她妈妈早就跑了，屋里到底藏着什么？还有那些画，为什么画里的女人姿势那么奇怪？
越想越乱，直到走到单元楼门口，他才伸手去摸口袋——空的。
林浩心里一紧，赶紧把两个口袋都翻了出来，手机、钱包、超市小票都在，唯独钥匙不见了。他又摸了摸外套口袋、裤子后袋，甚至把酱油瓶放在地上，蹲下来仔细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难道是掉在路上了？”他皱着眉，沿着刚才回来的路往回找，从单元楼门口到超市，来来回回走了三遍，眼睛盯着地面，连砖缝都没放过，可连钥匙的影子都没看到。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下午去王艳家时，他曾坐在沙发上，会不会是那时候不小心掉在她家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有些犹豫。刚才在王艳家的经历还让他心有余悸，现在深更半夜再去找她，总觉得不妥。可要是不找，钥匙丢了，晚上进不了门，还得花钱换锁，麻烦更大。
纠结了半天，林浩还是咬了咬牙，拿起酱油瓶，往四楼走。楼梯间的声控灯早就坏了，他只能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重。
走到四楼门口，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王艳，你在家吗？”
过了几秒，门“吱呀”一声开了，王艳站在门后，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好奇：“叔叔，你怎么又来了？”
“我钥匙不见了，下午来你家的时候，可能不小心掉在这里了，能不能让我进去找一下？”林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
王艳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屋里还是老样子，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客厅角落的一盏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线下，墙上的红画显得更吓人了——那些红色的线条在暗处仿佛活了过来，顺着墙面慢慢流淌，画里女人的黑色脸庞，也像是在盯着他看。
“你记得下午把钥匙放在哪里了吗？”王艳站在一旁，看着他。
“我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可能掏手机的时候不小心掉了。”林浩蹲下来，在沙发底下、茶几底下仔细找，手机的光扫过地面，灰尘在光线下飞舞，却没看到钥匙的影子。他又翻了翻沙发上的靠垫，摸了摸茶几的抽屉，甚至检查了小宇下午玩积木的地方，都一无所获。
“是不是你根本没把钥匙带来？”王艳突然开口，声音淡淡的。
“不可能！”林浩有点急了，“我出门前特意把钥匙放在口袋里，去超市的时候还摸过，肯定是掉在这里了！”他抬起头，看向王艳，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会不会是她拿了？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可他控制不住地想：这孩子身上有太多怪事，说不定钥匙就是她藏起来了。
“王艳，你是不是看到我的钥匙了？或者……你拿了我的钥匙？”林浩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王艳的脸一下子白了，比平时还要白，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她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委屈，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我没有，叔叔，我没拿你的钥匙……我下午一直在跟小宇弟弟搭积木，根本没看到你的钥匙。”
看着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林浩心里又有点愧疚——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说不定钥匙真的不是掉在这里，而是掉在别的地方了。他刚想开口道歉，却无意间瞥见王艳的右手在背后藏了一下，手指紧紧攥着，像是握着什么小东西。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林浩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心里的怀疑又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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