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老人聚在一起嘀咕,说这可能是“红鬼”。但没人说得清红鬼到底是什么,只知道是不祥之物。
第三天夜里,李有才被尿憋醒。他摸黑下床,走到屋后的小茅房。解决完正要回屋,眼角余光瞥见院墙外有什么东西。
他僵住了,慢慢转过头。
院墙的豁口处,站着一个人形的红色影子。
没有五官,没有衣服的褶皱,就是一团模糊的人形红影,在黑暗中发着微光。它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李有才想喊,喉咙却像被掐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想跑,腿却像钉在了地上。
红影突然动了。它没有走,是飘过来的,离地三寸,悄无声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李有才闻到了一股味道,像是铁锈混合着泥土的腥气。
就在红影快要飘到面前时,屋里传来翠花的喊声:“有才!你掉茅坑里了?”
那红影顿了一下,然后像烟雾一样散开了,消失在夜色中。
李有才这才找回身体的控制权,连滚带爬冲回屋里,砰地关上门,插上门栓。
“你咋了?脸白得跟鬼似的。”翠花坐在床上,被子裹着身子。
李有才哆哆嗦嗦爬上床,把刚才的事说了。翠花听完,紧紧抱住他,两人的身体都在发抖。
“咱明天就下山,去我娘家住几天。”翠花说。
“地里的红薯还没收完......”
“命重要还是红薯重要?”
李有才不说话了,只是把翠花搂得更紧。
那一夜,两人都没合眼。
天刚蒙蒙亮,他们就收拾了几件衣服,准备出门。刚打开门,就看见村长和几个老人站在外面,脸色凝重。
“正要找你们。”村长说,“出事了。柱子昨晚不见了。”
“啥?”
“半夜起夜,就没回屋。早上他爹在院墙外找到了这个。”村长摊开手掌,掌心是一小块红色的布片,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颜色红得不正常,像凝固的血。
“全村男人都得去找。女人孩子集中到祠堂去。”村长的语气不容置疑。
李有才和翠花对视一眼,知道走不成了。
男人们分成几队,拿着柴刀、斧头、铁锹,往山林里搜。李有才和柱子爹一队,沿着后山的小路找。林子里静得出奇,连声鸟叫都没有,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柱子!柱子你在哪儿!”柱子爹的喊声带着哭腔,在山谷里回荡。
没有回应。
他们越走越深,光线被茂密的树冠遮住,周围昏暗如黄昏。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带路的老猎人突然停下,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有血腥味。”老猎人低声说。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握紧了手里的家伙。
老猎人循着气味往前,其他人跟在后面。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一小块林间空地,中间有块大青石。
石头上,赫然摆着一件红色的衣服。
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有人特意放在那里的。颜色鲜艳刺眼,在这灰暗的林子里格外突兀。
“那是...柱子的衣服吗?”有人小声问。
没人回答。所有人都盯着那件红衣服,不敢靠近。
最后还是老猎人走上前,用猎枪的枪管挑起衣服。衣服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青石上深深的苔藓。
“这衣服是哪来的?谁家丢的?”村长问。
大家都摇头。这红色太诡异了,村里没人会穿这种颜色的衣服。
“看这儿!”一个年轻人指着石头旁边。
众人围过去,只见泥地上有几个奇怪的印记,像是脚印,但形状扭曲,而且没有鞋底的花纹,就像是光脚踩出来的,可脚趾的分布又不像人。
“咱们...咱们还是先回村吧。”有人颤声说。
没人反对。大家匆匆离开了林子,连那件红衣服都没敢拿。
回到村里,祠堂里已经挤满了人。女人们听说林子里的事,个个脸色发白。柱子娘已经哭晕过去两次,被几个妇人搀扶着。
“这地方不能待了。”一个老人说,“红鬼要人,不给够不会走。”
“啥意思?”
老人叹口气:“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说是有种东西叫红鬼,不是鬼,也不是人,是山里的邪物。它要讨替身,就得给它人。给了,它就走了。不给,它就一直要,直到要够数为止。”
“柱子已经被抓走了,还不够吗?”
老人摇头:“我爷爷说,至少要三个。”
祠堂里顿时炸开了锅。谁也不想当下一个。
“收拾东西,今天全都下山!”村长拍板决定。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惊叫。众人冲出去,只见村口那棵老槐树上,挂着两件红衣服。
在风中轻轻摇晃,像两面招魂幡。
当天下午,李家坳能走的人全走了,要去外面避避。只剩下几个腿脚不便的老人,死活不肯离开祖宅,说死也要死在家里。李有才和翠花本来已经随着人群走到半山腰,翠花突然想起藏在灶台下的银镯子忘了拿,那是她娘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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