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菲菲愣了一下,然后说:“不会。永远不会,我们是家人。”
她的目光扫过我们每个人,最后落在我身上。我朝她笑了笑,她也回了一个很淡、但很真实的笑容。
那一刻,我觉得,就算这个世界永远不会恢复,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
但命运总是出人意料。
我们在堡垒里生活了将近两年。
两年间,世界发生了很多变化。僵尸的变异越来越多样,出现了各种可怕的新类型:会爬墙的、会伪装的、甚至会使用简单武器的。人类幸存者团体也在重组,我们通过偶尔收到的微弱无线电信号知道,还有一些抵抗力量存在,甚至听说有科学家在研究解药。
但我们所在的区域相对孤立,很少遇到其他幸存者。偶尔有路过的,我们会谨慎接触,交换信息或物资,但从不邀请他们进入堡垒——末日里,人性往往比僵尸更可怕。
两年间,我们都变了。
晓晓从活泼的高中生,变成了冷静而坚韧的战士。她现在是团队里最好的狙击手之一,眼神里有了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
欧阳兰兰依然是温柔的姐姐,但她的医疗技能在无数次实战中得到了锤炼。她甚至自学了一些外科知识。
李菲菲……她变得更有人情味了。虽然还是习惯性地保持距离,但她的眼神柔和了许多,笑容也多了。她领导着团队,制定计划,分配任务,但也会在晓晓做噩梦时陪着她,在我受伤时担心我。
而我呢?我还是贫嘴,爱开玩笑,但我也学会了什么时候该严肃,什么时候该闭嘴。我知道自己不是领导者,但我愿意做那个支撑团队的人,那个在大家绝望时插科打诨、让大家笑出来的人。
我们之间,李菲菲和我,那种微妙的情愫一直都在,但谁都没有说破。有时候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知道彼此在乎,但不说出来,就没有失去的风险。
直到那一天。
那是我们进入堡垒的第27个月。一个普通的清晨,我轮班守夜结束,正准备叫醒下一班的欧阳兰兰。
突然,无线电响了。
不是平时那种微弱的、断断续续的信号。是清晰的、强大的信号。
“……重复,这里是国家恢复委员会……病毒抑制剂已研发成功……重复,僵尸病毒抑制剂已研发成功……所有幸存者请前往最近的救助点……坐标如下……”
我愣在那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宇?怎么了?”李菲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睡眠浅,被无线电吵醒了。
我指着无线电,声音颤抖:“听……听这个……”
无线电里继续播放:“……抑制剂将通过空中播撒和定点投放的方式分发……预计在三个月内覆盖主要区域……请幸存者保持希望,等待救援……”
李菲菲的脸色变了。她冲过来,抓住无线电,调到其他频率——很多频率都在播放类似的消息。
“是真的……”她喃喃道。
其他人也醒了。晓晓揉着眼睛走过来:“怎么了?这么吵……”
“世界……要恢复了。”我说。
那一刻,我们四个人站在那里,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近三年。九百多个日日夜夜。我们挣扎求生,互相依靠,互相支撑。我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死亡。
现在,突然有人告诉我们:结束了。噩梦要醒了。
我们应该高兴,应该欢呼,应该庆祝。
但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接下来的几周,世界以惊人的速度在恢复。
飞机开始出现在天空,播撒着蓝色的粉末——据说那是病毒抑制剂。僵尸接触到粉末后,会逐渐失去活性,最终变成真正的尸体。
军队开始进入各个区域,清理残余的僵尸,建立救助点。我们通过无线电收到了最近救助点的坐标,距离我们大约八十公里。
“我们……要去吗?”晓晓问,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当然要去。”欧阳兰兰说,“那里有医疗设施,有食物,还有……可能能找到家人的消息。”
李菲菲点头:“我们需要信息。需要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怎么样了。”
我沉默。说实话,我有点害怕。害怕离开这个我们建造了两年的堡垒,害怕进入那个“恢复中”但可能更复杂的世界,害怕……失去现在的这一切。
但我知道,我们必须走。
收拾行李的那几天,气氛很怪异。每个人都好像在刻意忙碌,避免交谈。
我们把最重要的物资打包——武器、弹药、医疗用品、食物。房车还藏得很好,油也够用。但我们都明白,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一起行动了。
出发前一天晚上,我们举行了“最后的晚餐”。
欧阳兰兰做了我们最喜欢的罐头炖菜,还奢侈地开了两瓶红酒。
我们围坐在一起,像往常一样。但没有人说话。
最后还是晓晓打破了沉默:“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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