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会。”我立刻说,“我们是家人,记得吗?”
“对,家人。”欧阳兰兰微笑,但眼睛里有泪光。
李菲菲举起酒杯:“无论如何,谢谢你们。这两年……是我人生中最特别的两年。”
我们碰杯。酒很苦,或者是我们心里苦。
第二天清晨,我们驾驶房车离开了堡垒。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我们称之为“家”的地方,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八十公里的路,开了整整一天。路上我们看到了一些令人鼓舞的景象:僵尸数量明显减少,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清理干净;天空中不时有飞机飞过;远处的城镇升起了炊烟。
“真的在恢复。”欧阳兰兰轻声说。
傍晚时分,我们到达了救助点。那是一个由军队临时建立的营地,占地很大,有帐篷区、医疗区、登记处。很多人——幸存者——排着队在办理登记。
我们停下车,面面相觑。
“走吧。”李菲菲深吸一口气。
登记过程很顺利。工作人员核实了我们的身份给我们分配了临时的帐篷,还提供了热食。
但更重要的消息在第二天传来。
首先是晓晓。工作人员在数据库里查到了她父母的记录——他们还活着!在另一个城市的救助点。而且已经提交了寻找晓晓的信息。
“真的?真的吗?”晓晓抓着工作人员的手,眼泪哗哗地流。
“是的。我们已经联系了他们,他们会尽快安排来接你。”工作人员温和地说。
然后是欧阳兰兰。她父母的医院在灾变时被改造成了临时救助中心,他们一直坚守在那里。现在,那个医院成为了重点恢复的医疗点,急需医生和护士。
“兰兰姐……你要回去吗?”晓晓试探地说。
欧阳兰兰的眼睛也红了:“可是你们……”
“我们没事。”李菲菲说,“去做你该做的事。救人,这是你的使命。”
最后是李菲菲。工作人员看着她的信息,表情变得很恭敬:“李小姐,您的父母……他们已经联系我们了。您父亲的公司是恢复计划的重要合作伙伴,他们一直在找您。”
李菲菲的表情很复杂:“他们……还好吗?”
“很好。他们现在在首都。已经安排了专机来接您。”
然后工作人员看向我:“周宇先生……抱歉,您的家人信息……”
“我没有家人。”我平静地说,“我是孤儿。”
那一刻,我突然清晰地感觉到我们之间的差距。晓晓有父母,欧阳兰兰有使命,李菲菲有财富和地位。
而我……有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离别接踵而至。
晓晓的父母最先到达。那是一对看起来很朴实的中年夫妻,看到晓晓时,三个人抱头痛哭。
“晓晓!我的女儿!”晓晓妈妈哭得几乎站不稳。
“爸!妈!”晓晓扑进他们怀里,两年来的坚强瞬间崩溃。
我看着这一幕,鼻子发酸。
晓晓要走了。她抱着我,哭得稀里哗啦:“大色狼,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常联系,有空一定要来找我!”
“好,好。”我揉着她的头发,“回去好好读书,考上大学,听见没?”
“嗯!”她用力点头。
然后她转向李菲菲和欧阳兰兰,一个个拥抱告别。
阿黄和晓晓一起离开,离开前分别舔了我们三人的手。
晓晓和阿黄走了,一步三回头。
然后是欧阳兰兰。她接到了紧急通知——她所在的医院接收了大量有后遗症的幸存者,还有很多人需要手术,人手严重不足。
“我必须走了。”她收拾着简单的行李,动作很快,“对不起,来不及好好告别……”
“别说对不起。”李菲菲按住她的手,“去做你该做的事。”
欧阳兰兰拥抱了我们:“保重,一定要保重。”
她甚至没有回头,急匆匆地走了。我知道,那是医者的本能——前方有生命需要拯救,她一秒都不能耽搁。
现在,只剩下我和李菲菲。
专机还有两天才到。这两天,我们住在临时安排的房间里(因为李菲菲的身份,我们得到了较好的待遇)。
我们躺在救助点的草地上。远处,城市的灯光正在一点点亮起——电力在恢复。夜空中有星星,但不如堡垒里那么清晰。
菲菲邀请我去公司当保安,我愉快的答应了,甚至幻想有一天,菲菲能成为我的女朋友。
两天后菲菲父亲到了,我们坐上了专机。飞机平稳地穿行在云层之上。舷窗外是翻滚的无尽云海,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李菲菲沉静的侧脸上。她似乎有些疲惫,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毯子盖到腰间。我坐在她斜后方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掉的水,心里五味杂陈。
终于要“回去”了,回到那个曾经熟悉又无比遥远的“正常世界”。专机舒适得超乎想象,柔软的真皮座椅,精致的餐点,穿着制服、笑容标准到近乎完美的空乘。一切都与我们在堡垒里用货箱当凳子、分食一罐冷肉罐头的日子,隔着天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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