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下去…老鬼的头颅应声掉落。
咕噜噜的脑袋从脖颈上掉下来滚出去几圈，听不到任何声音，也看不到任何血迹。
砍掉头颅的盔甲鬼并没有停停止，反而继续开始分尸行动。
哭丧棒就在李阳面前被一条一条地拆解，最后变成一块块残缺不堪的灵异拼图。
紧随其后，那些被砍下来的身体随即扔向了城墙高处和那扇悬空的青铜门附近。
整个过程简单而直接，明明没有任何血腥画面出现，可却总是让人不寒而栗。
就连李阳都感觉自己后面脖颈一凉，仿佛随时都会被人一刀落下来。
被肢解的厉鬼碎体扔出去后，那些刚刚塌开出现裂痕的城墙开始愈合。
整个过程诡异且无比渗人，破碎砌成台阶的碎砖如同重新捏合了一样。
恍惚几个呼吸之间城墙所有裂缝都消失不见，连同盔甲鬼也无影无踪。
原本组成台阶的城墙再次恢复了原样。
青铜城门，表面刻满的秦篆铭文逐渐松动。
墙上那些厉鬼媒介不再爬行蠕动，它们一动不动地贴在城墙表面。
有些甚至已经开始脱落，像枯叶从树枝上掉下来，毫无疑问红线的规则暂时失效了。
面对眼前大好局面，谨慎的李阳始终没有急着往前跨过红线区。
他仍旧站在原地等待，因为那扇关键的城门还是悬浮上空没有落地。
这也就意味着献祭仪式没有结束。
等了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终于——
“哐当——”
一声轰隆响起，高悬半空的城门终于开始缓缓落地。
“成了，该进去了。”
看到城门往下降落，李阳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轻松。
来之不易。
随即不再犹豫，抬起脚他就迈出了第一步。
然而，偏偏就在这种关键时刻，刚好越过红线区的李阳突然身体一个踉跄往前摔倒。
狼狈不堪的直接倒地不起，整个人的精神瞬间垮掉。
像是有人抽走了他体内所有的骨头，
双膝跪倒在地，最后时刻用单手撑住地面做支点，以免自己太过狼狈。
可这种防备毫无作用，上半身还在往下沉，耷拉着脑袋一头栽在地上，周围满是黑色沙粒嵌进嘴唇里。
还不等他反应，喉咙里涌上来一股甜意，紧随其后的是剧烈的痛苦。
“咳咳！咳咳咳！”
塞到嗓子眼的咳嗽声传来，那种痒不是从嗓子眼来的，是从肺的最深处涌上来的。
像无数只蚂蚁在他的气管壁上爬行。
李阳想忍住并试图重新站起来，但效果并不理想。
下一秒——
“呕哕……”
堵在咽喉处的东西被一股脑吐出来。
是血！
“咳咳咳…”
咳嗽声不停，大量的血液从嘴里拼命涌出。
夹杂着黑色的血块并伴随腐臭，那股味道如同一具早已腐烂多日的尸体。
显然这并非意外情况，而是来自于前不久撕毁契约的灵异反噬！
只是他没想到这种反噬来得太突然，不偏不倚正好卡在李阳快要入城的节骨眼。
强烈的咳嗽声几乎让整个胸腔都在震动。
紧随其后的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
持续不停的咳嗽声连成一片根本停不下来。
咳到最后不再吐血，而是出现黑色的，黏稠的，像沥青一样的东西痰液从他的喉咙里涌出来。
这些东西都是癌细胞侵蚀肺组织后，坏死的组织和血液混合在一起形成的东西。
鬼契的反噬这次太严重了，李阳根本无法阻止这种惩罚，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一步步流逝。
这不是错觉，而是鬼契正在夺取他的阳寿，以此来兑现立契的毁约承诺。
“咳咳…真是不甘心啊…”
当身体快要彻底死亡时，咳到沙哑的李阳终于缓过来一口气。
他的脸色极度苍白，根本看不到一点属于活人的颜色。
整个人如同皮包骨般将死之躯，两只眼睛凹进入骨，只有一对拇指大的眼球暗无神色。
原本出现麻斑的皮肤此时也变得更加衰老，脸上紧巴巴的皱纹一片盖过一片。
一眼看过去如同年近古稀的老叟，哪里还有二十岁年轻人的意气风发。
而所造成的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我就这样……快要死了吗！”
第一次直观，如此近距离接触死亡，李阳瘫在地上看向山川倒悬的天空。
胸口的衣服早被污血湿成一片，此刻他就连抬起手的动作都无法做到。
黑皮书的反噬早已让李阳脱离了鬼上身，没有了这只鬼当背景他一无是处。
至于其他契约的厉鬼此刻更加不敢露面，就连陈正德都被鬼契强行收回书页消失，它们出来也不过是步入后尘。
“活下来……这种感觉我很怀念……”
“我一定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强烈的求生欲使得眼前开始发黑的李阳硬生生撑住了最后一口气！
“李阳……你还不能放弃。”
撑住一口气爬起来，爬到一侧的巨石底部靠住，大口喘气不止。
几米远的距离让李阳感觉无比困难，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只见裹在骨头表面的皮肤薄得像纸，青筋暴起，关节处的皮肤出现了裂纹。
甚至扒开胸口一看，整个上半身都被零零散散的尸斑所覆盖。
而尸斑是只有死人才会出现的东西，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提前进入死亡状态了。
“呵呵……真是自己作死，毁约的代价太大了……我想不会再有下次了。”
无奈苦笑，李阳翻开了黑皮书。
手指在发抖，翻了三遍才翻到第一页那一页的最下方，有一行极小的字迹。
阳寿剩余：六十五天…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因为就在几个小时前，那上面他清楚记得还有三年零八个月。
而一次莽撞的举动，几乎一下损失三年半！
更早以前——
也就三个多月之前，在解决了警察局那起由陈震和郭丰源引起的大型灵异事件后，那一次他收获大量的灵异媒介并全部交易给了黑皮书，以此换来了将近十年的阳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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