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这边训子,而西院里,徐夫人也催着贾故去找大哥。
原是昨日贾琛第二封回信到了,说有金陵老家人去淮安找上他谋生。
虽然贾琥看着不错,但是有徐三前车之鉴,贾琛又是新到淮安,本来就人生地不熟的。
贾故和徐夫人既怕族人品行不好,又怕他把握不好照拂族人和谋私分寸。
昨夜便商议着,让大哥出面,与东府一起议个安置族人的法子,莫让他们看见有好处捞,就上赶着去投靠。
等贾故到了东院,一进屋就见大哥正吹胡子瞪眼,一旁侄儿贾琏垂首如鹌鹑。
他再听守门的小厮说了原委,心中对琏二是又怜又笑,忙上前劝,“大哥别生气,子嗣大事急不来。不如让太医来给琏儿和她媳妇诊脉,好好调理一番。身子康健,自然瓜瓞连绵。”
贾赦听三弟这般说,脸色稍霁。
再听贾故说起来意。他向来是不管事的主,只翻了个白眼,身子往椅背一靠,懒洋洋的说,“谁家没有投奔的亲戚,咱们府上住了一大堆!东府也在后街养了好些,我们哪有把手伸回金陵,大包大揽的本事?”
贾赦说的坦白,叫贾故一时无言以对。只能想着回去写信告诫二儿,让他再谨慎些。
谁知一旁贾琏轻笑一声,凑上前说,“三叔不必烦恼,月底玥妹妹要做郡王妃,这是阖府大喜。不如让琛二哥把那位族人送来京城吃喜酒,虽不知能不能赶的上,但不妨碍咱们顺势留下他,既全了亲情,又省得他留在淮安扰了琛二哥当差。”
贾故一听,笑说,“还是你小子机灵!”
再到午后日影斜斜时,穿堂风带着初暑的暖意。
惜春终于画完大观园所有景致了。
老太太赞不绝口,还让人把画册子拿给徐夫人和贾故看。
贾故看了两眼,忽然想到他在庄子上修的外宅,该添些书画什么的,心里一动,便笑道:“看来三叔也有事求惜春了。”
见惜春闻声看过来,贾故又笑说,“咱们书房、前厅、后院所挂的那些山水,看了一年又一年,早都看烦了。劳惜春给三叔画几张新的。改日让你三婶给你说个好亲事报答。”
惜春“唰”地红了脸,连耳根都染上霞色。
老太太拄杖,指着贾故哈哈笑骂:“你们瞧瞧,有这样做长辈的嘛?拿侄女的亲事打哈哈!”
凤姐正端着茶盘过来,闻言立刻凑趣,“这可是咱们家三品大员说的,到时候亲事不好咱们可不依的。”
众人哄然。
笑声随风散,惊起柳梢几只黄莺,没几日便飞到五月底。
荣国府正堂一片金玉辉映。
贾玥出阁的前几日,府里便开了库房,将积年压箱底的金玉玩意,尺高的羊脂观音、嵌宝香炉等等都搬了出来。
徐夫人亲自执册,与凤姐和赵氏一起点数:金玉头面整整八套,赤金镶翠、累丝嵌珠,摆开来便如一片霞彩。再加上早先置下的四间门面,和整套紫檀家具,各色各式上用宫缎、锦缎各八十八匹,现银二千两,零零总总加起来差不多凑了一万二千两的嫁妆。
到送妆正日,贾故与徐夫人再添五千两银票,另有贡院街的院子,和一家书画铺子。
因为贾府凑出来的八套头面都是按着一套十二件穿戴的例。贾故便又让人新打了四套镶红宝、蓝宝的头面添进去。
贾珂给了一箱子皮子和胭脂水粉。贾玫各添了一套海棠钗簪,贾珩媳妇捧来掐丝步摇,贾琛媳妇新打了珠翠冠。贾瑄媳妇送了金镶玉项圈。
连东府的贾珍也遣人送来一座赤金小佛,笑说“添些福寿”。
还有史家等其他亲戚们你一套、我一件,妆奁直堆到二门外,算盘一响,竟又凑出近万两,合计已逼近三万之数。
贾玥要带去郡王府的陪房也是徐夫人亲自选的。有荣府家生子,也有从兴元府带来的老户,一共选了八户。
迎亲这日,荣府门前两廊红绸高卷,喜鼓震天。
明绎自进府,一路上跟宝玉对诗,跟贾瑄练手,好不容易走到西院。
却见金穗特意跟二嫂借了贾英侄女儿拦在门口,打趣他说,“咱们家把五姑娘养这么大,郡王爷可不能这样轻易娶走了。得哄好了英姐儿才行。”
明绎急着娶媳妇呢,他看着英姐儿,给了喜钱、又给说好话,可小丫头立场坚定,依旧堵着门。
围观亲眷笑成一片,也没人说帮郡王爷哄一哄。
闺房里头贾玥听见动静,在大姐姐的笑声里,唤了黛玉进来,和她说了悄悄话。
黛玉抿唇一笑,出去找到贾璋,让他给郡王爷带信说,“二嫂不许英姐儿日日吃甜糕。”
外头明绎得了贾璋支招,赶紧拿甜糕出来,才把英姐儿哄走。
等明绎带着贾玥去给贾故夫妻磕头,辞别了父母。
荣府鼓乐齐鸣,由贾珩背着贾玥上花轿。
府外红毡铺地,鞭炮炸开碎红如雨。
明绎翻身上马,扬声高呼:“起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