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场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张西龙心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这片老林子里的野牲口，有人惦记上了。
事情是从收购站开始的。赵虎子走后，刘建国接手了收购站。他心细，账目清楚，人也实在，附近的老乡都愿意把货卖给他。可这段时间，他发现一个怪事——有人来卖皮子，不是一张两张，而是一捆一捆的。狼皮、狐皮、猞猁皮，甚至还有几张没长成的小鹿皮。
“西龙哥，我觉得不对劲。”刘建国拿着账本来找张西龙，“这人来了好几回了，每次都是成捆的皮子，品相还不好，有的明显是刚生下来的小牲口。”
张西龙翻了翻账本，眉头皱了起来。他让栓柱留意一下，看这人什么来路。
栓柱盯了几天，发现那人是开着拖拉机来的，操着外地口音，每次来都鬼鬼祟祟的，卖了皮子就走，从不逗留。
“西龙哥，这人肯定有问题。”栓柱说。
张西龙想了想，决定让栓柱带几个人进山巡查。林场太大，光靠巡护队不够，得把猎队也拉出去。
“三炮叔，您也跟着去吧。”张西龙对王三炮说。
王三炮点点头，把烟袋别在腰里，抄起猎枪，带着猎犬出发了。
猎队在山里转了三天，终于在东边的老林子里发现了踪迹——一片被砍倒的幼树，地上有车轮印，还有被剥了皮的牲口残骸。马鹿、狍子、野猪，大大小小十几只，有的已经腐烂了。
“这伙王八蛋！”栓柱气得骂了一句。
王三炮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车轮印和脚印：“人不少，至少五六个。有车，有枪，有刀。不是一个人干的。”
“三炮叔，咋办？”栓柱问。
“先回去，跟西龙商量。”
张西龙听了汇报，脸色沉了下来。林场的野牲口，是他这些年辛辛苦苦护下来的，不能让人糟蹋了。
“栓柱，你带几个人，在林场周围设几个暗哨，盯住进山的道。虎子，你去县城报案，让公安来查。三炮叔，您带着猎队，进山搜。”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栓柱带着人在林场周围守了三天，第四天晚上，终于等到了。一辆拖拉机从山道上开过来，车斗里装着帆布，鼓鼓囊囊的。
“站住！”栓柱带着人从暗处冲出来，手电筒照着拖拉机。
开车的吓了一跳，想调头跑，被栓柱的人拦住了。栓柱掀开车斗上的帆布，里面全是皮子，还有几只还没来得及剥皮的狍子。
“这是啥？”栓柱瞪着司机。
司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栓柱让人把车扣了，把人带到林场。
张西龙连夜审问。那司机是个年轻人，经不住问，全招了。他说，他们是外地来的，知道这片林场野牲口多，就进来偷猎。领头的姓葛，外号“葛老大”，是个老手。
“葛老大在哪儿？”张西龙问。
“在……在山里。”
张西龙让栓柱带着猎队进山搜。王三炮带着猎犬，顺着脚印追了半夜，在一处山沟里发现了葛老大的营地。五六个人，围着火堆喝酒，旁边堆着刚剥下来的皮子。
“别动！警察！”栓柱喊了一嗓子。
那几个人吓得站起来，有人想掏枪，被栓柱一枪托砸倒了。公安的人也赶到了，把几个人铐上，带走了。
葛老大被抓，偷猎团伙被一网打尽。林场的野牲口，保住了。
消息传开后，附近的老乡都拍手称快。有人说，这伙人祸害了好几年，这回总算栽了。
“张场长，你们林场的猎队，真厉害！”一个老乡竖起大拇指。
张西龙摇摇头：“不是我们厉害，是他们太嚣张了。”
王三炮抽着烟袋，眯着眼说：“西龙，这回算是给他们一个教训。但保不齐以后还有人敢来。”
“不怕。”张西龙说，“咱们巡护队不是吃素的。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抓一双。”
栓柱在旁边点头：“对！来一个抓一个！”
林场的猎队出了名，附近的老乡都说，向阳林场的猎队，比公安还厉害。张西龙听了，哭笑不得。
“三炮叔，您说咱这猎队，是不是该有个正式名号？”他问。
王三炮想了想：“就叫‘山海猎队’吧。有山有海，啥都不怕。”
“行！”张西龙笑了，“就叫‘山海猎队’！”
“山海猎队”的名号传出去后，还真没人敢来林场偷猎了。林场的野牲口多了，林子也更密了。张西龙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老林子，心里想，这片山，这片林，得守住了。守住了，子孙后代就有饭吃。
夜里，张西龙给林爱凤打电话，把抓偷猎者的事说了。林爱凤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西龙，你没事吧？”
“没事。”张西龙笑了，“我又没动手。”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你注意安全。”
“知道了。”
挂了电话，张西龙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间猎队的营房上，洒在王三炮的烟袋锅上。远处，老林子里传来猫头鹰的叫声，一声一声的，像是在说：睡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林场的夜，安静而漫长。张西龙躺在床上，闭着眼，想着明天的事。果园要浇水，养猪场要加料，草药园要除草，木工坊要赶订单——事多着呢。但他不怕。有猎队在，有兄弟们在，有这个家在，他啥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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