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莉娅与莫尔德‘失踪’后的最初三天,帝国上下陷入一片混乱。
皇宫内,近卫兵翻遍了帝都的每一个角落,清道夫们穿着防护服在雪地里搜寻踪迹,可漫天风雪早已抹平了所有痕迹。大臣们在议事殿内争论不休,有人拍着桌子怒斥 “敌国奸细胆大包天”,有人忧心忡忡地提及 “皇族失踪恐引发民变”,更有人窃窃私语如果能进入皇宫内院偷人,那岂不是随时可以搞暗杀?但吵来吵去,终究没个定论 —— 不明人士能深入帝国心脏、从守卫森严(哪怕是临时松懈)的皇宫与东宫带走两人,本身就已是奇耻大辱;更棘手的是,即便所有人都隐约猜到是伊塔黎卡方面出手,却拿不出任何实质性证据指控。
两国至今尚未签署停战协议,严格来说仍处于敌对状态,对敌方政要采取 “特殊行动” 在法理上竟算得上 “正当”。更何况,莫尔德早已被雷奥尼软禁,塞莉娅也形同囚徒,帝国方面本就不愿让 “皇族遭苛待” 的消息外传。如今两人失踪,若是大肆搜寻、闹得人尽皆知,反而会让民众联想到皇室内部的残酷倾轧,激起民愤不说,还可能给其他将领反叛的借口,简直得不偿失。
几番权衡之下,雷奥尼最终下令中止公开搜索,只留下少量暗探暗中查探,对外也三缄其口。在他与一众帝国菁英的认知里,莫尔德已是油尽灯枯的将死之人,就算被救走,也撑不了几日;塞莉娅虽是姐妹中最有主见的一个,但如今身边只剩十几个侍从,无兵无权、独木难支,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只要他们趁着这段时间继续稳固政权,清除莫尔德的旧部、收回兵权,就算日后真相败露,反对派也早已无计可施。
可这些自视甚高的帝国菁英们,终究低估了他们面对的敌人,更想象不到陈砚手中掌握着怎样颠覆认知的先进科技 —— 在他们看来 “必死无疑” 的莫尔德,正被一点点从鬼门关拉回来。
社区医疗中心的无菌病房外,医疗机器人的指示灯规律地闪烁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不刺鼻。经过整整五天的紧急抢救与针对性治疗,莫尔德体内积累慢性毒素已被彻底清除,虽然人还未苏醒,但心率、血压、呼吸等各项生理指标都在缓慢回升,甚至已经可以脱离重症医疗舱,转入普通无菌病房进行后续调养。
塞莉娅穿着宽松的病号服,站在探视用的双层玻璃窗边,目光紧紧落在病床上的父亲身上。莫尔德面色虽依旧苍白,却已褪去了之前的灰败,胸口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不再是之前那般气若游丝。看着这一幕,塞莉娅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缓缓放下,眼角不自觉地泛起一层湿润,连日来的恐惧、绝望与疲惫,在这一刻悄悄消散了些许。
她缓缓转过身,恰好对上陪同前来的陈砚。不等陈砚开口,塞莉娅微微欠身,语气带着难掩的感激与一丝复杂:“多谢阁下出手相救,让我们父女得以活着相见。”
陈砚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神色平和:“殿下不必多礼。我是真心希望能与帝国正统,达成和平共处的共识。殿下大可以放心,医疗中心的团队会竭尽全力,确保莫尔德陛下早日康复。”
“可我们如今身无长物,实在无以为报。” 塞莉娅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现在追随我们父女的,不过十几人而已,既无兵权,也无领地,根本不值得陈砚阁下动用如此多的资源,甚至冒着与我兄长开战的风险来营救。”
“殿下此言差矣。” 陈砚抬手摆了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人的价值,从来不在于追随人数的多寡,而在于他是否代表正统、是否站在道义的一方、是否真正民心所向。在我看来,您与莫尔德陛下,才是瓦伦蒂亚帝国名正言顺的正统,是坚守道义之人,更是深受底层百姓拥护与爱戴的统治者 —— 这就足够了。”
“深受爱戴?” 塞莉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眉峰微蹙,语气里满是迷茫与自我怀疑,“可若天容我们,为何帝国会灾难频发、民不聊生?这样的我们,还配得上百姓的爱戴吗?”
陈砚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真要说起来,这些灾难的起因,或许我也难辞其咎。殿下还记得当初战争之神的使徒泽拉,在促成停战时有过一句断言吗?”
塞莉娅愣了愣,随即点头:“你是说‘维持世间运转的法则出现了偏差’?这话我当然记得,只是一直未能参透其中深意。”
“泽拉说得太过隐晦,直白些讲,是异世界的兵器介入,导致许多亡魂无法正常轮回,才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 瘟疫、灾荒,皆与此有关。” 陈砚的声音放得平缓,“我虽不完全相信‘神明之说’,觉得这不甚科学,但我不能再拿无数人的性命去验证真伪。所以我早已收起了所有无人兵器,转而训练人类士兵,让他们为守护自己的家园而战,而非成为我手中的战争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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