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情分析会后，整个刑侦支队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陈默感到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陆队的指令清晰明确——凶手就在海洋馆内，必须尽快把他揪出来。
他带着一队警员，开始了对海洋馆内部，尤其是那些边缘、废弃区域的拉网式搜查。
海洋馆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庞大复杂。
除了对公众开放的炫目展区，后台是迷宫般的通道、嗡嗡作响的设备间、堆满杂物的储物室以及布满管道阀门的狭窄空间。
空气中混杂着海水腥咸、饲料和机油的味道。
陈默和警员们逐一排查，不放过任何可疑的角落。
他们检查了表演池的后台、过滤循环系统所在的机房、存放备用器材的仓库……
大多数地方虽然杂乱，但都属于正常的工作范畴，并未发现异常。
“陈哥，这边有个通往地下的楼梯，门上挂着‘设备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锁着。”
一名年轻警员在一条僻静走廊的尽头喊道。
陈默快步走过去。
那是一扇厚重的绿色铁门，颜色斑驳，门把手上挂着一把看似普通的挂锁。
门边的墙上确实钉着一块旧牌子，写着“地下泵房，已废弃”。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符合一个不再使用的空间该有的样子。
但陈默没有轻易放弃。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那把挂锁。
锁身看起来有些旧，但锁孔周围以及门把手下方，与其他积了薄灰的区域相比，显得异常干净，有明显的、频繁摩擦的痕迹。
他戴上手套，轻轻拉动门把手，门纹丝不动。
他又仔细检查门轴与地面的缝隙，发现那里的灰尘分布也不均匀，靠近内侧的位置几乎没有灰尘，仿佛经常有物体扫过。
“锁孔和把手太干净了，不像废弃的样子。”
陈默站起身，眼神锐利，
“而且，你们看门轴这里，经常开关的门不是这样的。”
他指着那些不自然的痕迹，
“这牌子，恐怕是个烟雾弹。”
他立刻通过对讲机向陆珩汇报：“陆队，发现可疑区域，地下泵房入口，门锁有近期频繁开启痕迹，与‘已废弃’的标识不符，请求技术支援开门勘查。”
很快，技术队的同事带着工具赶到，轻易地打开了那把并不算高级的挂锁。
铁门被推开时，发出沉闷的“吱呀”声，一股更加浓烈、复杂的味道扑面而来——强烈的福尔马林味、某种油脂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实验室的独特气息。
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门后的黑暗，照亮了一段向下的水泥台阶。
陈默一马当先，谨慎地走了下去。
台阶尽头，又是一道门，这道门看起来更普通，但门框边缘似乎做了简单的密封处理。
陈默试探性地一推，门没锁。
门开的瞬间，他按亮了墙上的开关。
“啪嗒。”
灯光亮起，照亮了门后的景象。
即使有了心理准备，眼前的场景还是让所有跟进来的警员倒吸了一口凉气，瞬间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这根本不是什么废弃泵房，而是一个设备相当齐全的、非法的秘密实验室！
房间大约二十平米左右，被收拾得异乎寻常的整洁。
靠墙摆放着几张不锈钢操作台，上面井然有序地放置着显微镜、天平、烧杯、量筒、蒸馏装置等化学实验器具，以及手术刀、镊子、骨锯、缝合针等标本制作工具。
墙壁一侧的架子上，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化学试剂瓶，标签上写着甲醛、乙醇、过氧化氢、各种酸类以及一些英文标识的有机溶剂。
而最令人感到不适的，是四周的墙壁。
墙上几乎贴满了照片，全部是白小芸。
有她在舞台上表演时优美的身姿，有在后台休息时不经意间的抓拍，有穿着常服走在街上的身影，甚至有几张明显是透过窗户拍摄的、她在家的模糊影像……
偷拍的角度各异，时间跨度似乎也不短。
这些照片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扭曲的、长期的窥视。
在这些照片之间，还夹杂着一些其他人的资料和照片——大多是衣衫褴褛、面容模糊的流浪者，旁边简单标注着日期、地点，甚至用红笔打着勾或叉，冷酷得如同物品清单。
房间角落里，有一个小型的立式冷藏柜，接通着电源，发出低沉的运行声。
一名警员戴上厚手套，小心地打开柜门，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袋暗红色的液体——人血血浆袋，以及一些浸泡在透明液体中的、已经过初步脱脂漂白处理的人类毛发半成品。
整个空间，就像一个疯狂科学家和变态艺术家结合体的圣殿，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主人极强的控制欲、专业的知识背景，以及那颗完全扭曲的心。
陈默强忍着内心的震惊与愤怒，目光落在房间中央那张最大的工作台上。
台面擦得一尘不染，上面还摊开着几本厚重的、皮革封面的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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