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锐还没有推开战术室的门时，他就已经听到黄少天的笑声了。
他对开战术室的门走了进来，依旧是黄少天第一个出言调侃。
“回来了回来了！”黄少天站起看着方锐，“我们方大师回来了！”
方锐走进来的时候脚步不紧不慢，脸上的表情介于“刚打完一场，没阴到对方不太爽”和“你们爱笑就笑吧”之间。
他把队服外套拉链往下扯了扯，往自己那张空椅子上一坐，靠进去，翘起二郎腿，看着满屋子的人都在看他。
黄少天在笑，苏沐橙抿着嘴偏过头去，张佳乐靠在墙边抱着胳膊肩膀在抖，连平时不怎么有表情的周泽楷和唐昊嘴角都往上弯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行了行了。”方锐摆了摆手，“笑够了没。”
黄少天第一个没忍住：“你那最后一手——你那个——行了不打了——然后伸手指头戳人——哈哈哈哈哈哈哈——结果人家侧移一步给你抓了个背摔——你知不知道导播给你那个镜头切了整整三遍慢动作回放！”
方锐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了的从容：“我知道，第三遍的时候我看见了。”
“你看见了你还——”黄少天气接不上来，又趴回去了。
李轩在旁边悠悠地补了一刀：“你说不打的时候我差点信了，真的。”
“那就是我演技好。”
张佳乐：“演技好被人识破了？”
“那是对面警惕性高。”方锐理直气壮地往椅背上一靠，“一般选手那个距离被我那么一晃肯定放松了，他居然还留着左手防着我。”
叶修坐在窗边，他看着方锐，笑了一下：“你那个动作问题出在太快了，真不想打了那会想你那种反应，你回去好好和老魏探讨探讨，想当初我刚上神之领域他再复活的蹲我地时候那表演才叫出色。”
方锐看了叶修一眼，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以，争取在这个赛季发扬光大。”
孙翔：“你还来？”
唐昊：“你没完了。”
苏沐橙笑着说：“老板娘会打人的！”
肖时钦：“下赛季开始，我建议不论是谁面对方锐，直接达到死，不给他猥琐的机会。”
张新杰：“同意！”
黄少天：“算我一个！”
王杰希：“赞同！”
喻文州：“加一！”
周泽楷左看右看最后憋出一句：“嗯！”
楚云秀在旁边笑出了声：“方锐你这一路打下来，看来要‘名垂青史’了。”
方锐偏头看她：“只要能荣耀史上留名，管他好名，坏名！”
喻文州合上手里的笔记本，把笔帽盖上，抬头时脸上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收干净：“不过说认真的，方锐这一把的价值很大。
金道允的柔道家前面打得非常稳，几乎没有暴露太多破绽，但你把他逼出了两种关键走位习惯，下一场我们的人用得上。”
“所以下一个是谁？”方锐问了一句，虽然他的目光已经落在那张纸上了。
叶修抬起下巴朝白板的方向努了一下：“你自己看呗。”
黄少天顺着方锐的视线看过去，然后一拍桌子：“唐昊啊！唐昊加油，撕碎他！”
角落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唐昊抬起头来。
他靠着椅背坐着，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睛里那种专注的东西已经在往外渗了。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坐姿，下巴稍微抬了抬。
黄少天站起来朝唐昊那边挥手：“哎唐昊！该你了！对方现在还有百分之七十九的血，你上去一巴掌把他拍死得了！”
唐昊终于说话了：“放心交给我！”
唐昊顿了顿，继续说道：“他的走位习惯是前半段偏稳、后半段偏凶，说明他这种人怕的不是压制，怕的是节奏被打断之后找不回自己的节拍。”
战术室里安静了一两秒，黄少天张了张嘴，然后转头看向唐昊：“哎这话说得挺在点子上啊。”
叶修也看着唐昊：“准备上了！”
唐昊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拽了一下队服的领口，把那件红色队服外套拉平整。
他脸上的表情不算张扬，但嘴角微微绷着的那个弧度，显然跟“没信心”这三个字毫无关系。
“看了那么久了。”唐昊说，“也该活动活动了。”
方锐在旁边笑着摆了摆手：“行，去吧，替我把那一截脉的仇报了。”
唐昊看了他一眼，那种年轻人的倔劲儿在眼睛里闪了一下：“放心。”
方锐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冲唐昊竖了个拇指。
战术室的门被拉开了，方锐向着比赛室走去。
黄少天看着门的方向，感叹了一声：“啧，唐昊上擂台那气场跟他平时完全两个人。”
叶修也点了点头，“唐昊现在看比赛看到都看得挺细的，他打擂台有自己的节奏，而且不太容易被带偏。
对面柔道家剩百分之七十九的血，对一个满血的流氓来说只要不跟着对方的节奏，没问题的。”
李轩在旁边接了一句：“唐昊的流氓是近身缠斗型，对柔道家那种抓取为主的打法其实有一定的克制关系。
流氓的江湖技能里有很多脱身和反打的判定，柔道家如果抓空了后摇会被流氓贴脸打一套。”
肖时钦点了点头：“而且唐昊的走位风格跟方锐完全不一样，方锐是‘先让别人猜不到他在哪儿’，唐昊是‘我就在这儿你来打我’。
这两种风格的轮换对韩国队的适应能力是一个连续的冲击。
他们刚调整完对方锐这套打法的应对策略，马上就要面对一套截然不同的东西。”
方锐靠回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两条腿搭在前面的矮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嘴角挂着一种“总算可以歇会儿了”的笑：“反正我把能摸的路子都摸完了，唐昊上去要是还打不过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张佳乐：“你刚才那句话他走之前你怎么不说？”
“说了他万一压力大怎么办。”
李轩：“你还会替别人考虑？”
“我一直都替别人考虑啊。”
黄少天在那头笑了一声：“你那叫替自己考虑完顺手替别人考虑一下。”
方锐闭上眼睛，嘴角依然翘着。
大屏幕上，第四场的倒计时正在接近尾声，唐昊的身影已经走进了比赛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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