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最彻底的改造,不是肉体的禁锢,而是将你引以为傲的一切,都贬低到尘埃里,然后告诉你,这,才是你唯一的价值。
【神朝皇长子宫·壹号实验室】。
这里,没有寻常宫殿的雕梁画栋,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
有的,只是无尽的、纯粹的、令人窒息的……白色。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穹顶。所有的一切,都由一种不知名的、光滑如镜的材质构成,严丝合缝,找不到一丝缝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于消毒水的、绝对纯净的味道。
这里,是皇长子江宇的领域。
也是他“熵寂之道”的具现化。
此刻,在这座巨大而空旷的“白色地狱”中央,一个同样由纯白材质构成的、类似于手术台的平台上,正漂浮着一团……极其黯淡的、几乎快要熄灭的……金色光影。
那,是江焱的神魂。
曾经的他,是何等的张扬,何等的狂傲。他的神魂,如同烈日,散发着要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的光与热。
而现在,他就像一颗被耗尽了所有燃料的恒星,只剩下最后一点点可悲的余温,在着无尽的白色中,瑟瑟发抖。
他的“道”,被星野爱用更无情的“资本之道”击碎了。
他的力量,被当做“不良资产”,拆解拍卖了。
他的骄傲,被父皇轻描淡写的一句“双赢”,彻底碾成了粉末。
现在的江焱,只是一件……“商品”。一件,被他的大哥,用神朝未来十年10%的信用收益,“保释”出来的……“残次品”。
手术台旁,江宇静静地站着。
他依旧穿着那身雪白的研究服,脸上戴着一副薄薄的、仿佛水晶打磨而成的护目镜。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封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死寂的眼眸,正平静地注视着自己这位……可悲的弟弟。
在他的身后,数十名同样身穿白色研究服的皇子皇女,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般,悄无声息地站在各自的控制台前。他们的脸上,同样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绝对的专注。
这里,就是江宇刚刚成立的,也是神皇陛下亲自“下订单”的……“秩序再教育中心”。
江焱,是他们的第一位“客户”。
“开始吧。”
江宇沙哑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没有对江焱说一个字,仿佛眼前躺着的,不是他的亲弟弟,而是一块……等待被处理的实验材料。
随着他的指令,一名负责核心符文校准的皇女,伸出纤细而苍白的手指,在面前的控制台上,轻轻一点。
嗡——
一道道由纯粹的秩序黑气凝聚而成的、比蛛丝还要纤细的探针,从手术台的四面八方,无声无息地延伸出来,然后……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江焱那虚幻的神魂之中。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江焱的神魂深处爆发出来。
那不是肉体上的痛苦。
而是一种……将他的存在,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的一切,都强行“数据化”,进行“读取”和“分析”的……终极侵犯!
“神魂基础模型……崩溃率97%。”
“‘混乱’与‘毁灭’之道……核心逻辑链断裂。”
“‘太阳真经’与‘始皇帝霸道龙气’……法则权限已被冻结并剥离。”
“情感模块分析……‘骄傲’、‘愤怒’、‘不甘’……数值溢出,已形成逻辑死循环。‘恐惧’与‘绝望’……正在成为主导情绪。”
一名负责数据记录的皇子,用一种毫无波动的、仿佛在宣读天气预报的语调,汇报着从江焱神魂中读取出的信息。
这些信息,化作一道道瀑布般的数据流,呈现在江宇面前那块巨大的白色屏幕上。
江宇平静地看着。
他看着屏幕上,江焱那辉煌而短暂的一生,被分解成无数个“事件”和“决策”。
——在东海郡煽动流民,制造混乱,被系统判定为【低效的资源浪费】。
——试图用暴力摧毁奇迹之城,被系统判定为【无意义的资产损毁行为】。
——与末日泰坦合体,掀起滔天巨浪,被系统判定为【不可控的风险溢出】。
江焱所有的“艺术”,所有的“美学”,所有的“壮丽毁灭”,在这套冰冷的“秩序”算法面前,都被打上了一个鲜红的、刺眼的标签——
【负价值】。
“哥哥……大哥……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江焱的神魂,剧烈地波动着,发出断断续续的、充满哀求的意念。
对于他这样的疯子而言,死亡,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这种……将他的一切都彻底否定,将他的存在意义,都归结为“错误”的……终极羞辱。
江宇,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死寂的眼眸,透过水晶护目镜,第一次,与江焱那痛苦的神魂,对视。
“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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