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菲力·普伦带来了一个消息。
“明天，第十四天，训练营最后一项主要安排。”他的目光扫过餐桌旁九张抬起的脸，“上午，与到访的蒙特罗斯喜鹊俱乐部青年梯队，进行一场交流练习赛。”
话音落下，食堂里瞬间一片寂静。
蒙特罗斯喜鹊！
那支黑白袍如同其名、拥有辉煌历史、队中曾诞生过呼吁“提高飞贼飞行速度”的找球手尤尼斯·默里的传奇球队！他们的青年梯队！
科拉感到心脏猛地一跳，血液似乎瞬间涌向头顶。
贾斯帕的嘴巴张成了O型，查尔斯瞪大了眼睛。尤里卡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玛蒂倒吸一口凉气，眼睛却亮得吓人。就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休斯，握勺子的手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三位青训队员——凯尔、卢克、芬恩——脸上也露出了凝重而期待的神色。
“不是正式比赛，”菲力强调，语气依旧平板，“是交流，是学习。对方会派出一支同龄队伍。我们将混合编队——一名火炮队青训队员，加上你们六个，打两节，每节二十分钟。目的是体验不同风格，观察高水平同龄人的比赛方式。”
他顿了顿，看向体验组的六人：“这是你们这次训练营最后、也可能是最宝贵的一课。看看真正的‘顶尖’青训，是什么样子。”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食堂，留下满室消化着这个爆炸性消息的寂静。
几秒钟后，嗡嗡的议论声才猛地爆发开来。
“梅林的长胡子！蒙特罗斯喜鹊！”贾斯帕第一个跳起来，激动得脸都红了，“我们能跟喜鹊队的人打球了？哪怕只是练习赛？”
“是‘交流’。”尤里卡纠正道，但声音里也带着压抑不住的震动，“这机会……太罕见了。喜鹊队的青训体系以严格和高效着称，据说他们的战术执行力……”
“管他什么体系！”玛蒂打断他，摩拳擦掌，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反正就是要跟很厉害的人打对吧？太好了！”
晚餐后，食堂里残留的兴奋和紧张像带电的云雾，迟迟不散。
但身体积累的疲惫如同铅块，最终还是将众人拖回了各自的宿舍。
只是今晚的熄灯后，无人能立刻入眠。
科拉和玛蒂的房间里一片漆黑，但两人都知道对方醒着。
“喜鹊队啊……”玛蒂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少了白天的亢奋，多了点沉甸甸的东西，“穿黑白袍子，对吧？他们好像特别……成功？”
“32次联盟杯冠军。”科拉在枕头上轻声回答，那些资料上的数字清晰地浮现在脑海，“还有两次欧洲杯。历史上最成功的英国和爱尔兰联盟球队之一。”
“梅林，”玛蒂吸了口气，“那他们的年轻人……得厉害成什么样？”
“不知道。”科拉诚实地说，“但肯定……和我们现在不一样。”
她想起波尔图球场上那些职业球员的眼神和气势，那是经过顶级体系淬炼后自然而然散发出的东西。
“怕吗？”玛蒂突然问。
科拉沉默了几秒。“有点。”她承认，“但更想知道差距究竟有多大。”
玛蒂的声音里重新燃起一丝熟悉的火苗，“管他什么传奇不传奇，上了场，就是七个人对七个人。咱们现在也不算白给的吧？”
科拉想起下午训练结束时，夕阳下那些虽然疲惫却透出韧劲的脸庞。
想起尤里卡果断起来的传球，想起贾斯帕开始懂得观察，想起查尔斯不再完全依赖哥哥，想起休斯那偶尔流露出的、试图突破“完美”束缚的细微尝试。
“嗯。”科拉应道，声音里多了点力量，“不算白给。”
“那就行。”玛蒂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了一下，“睡觉！养足精神，明天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火炮队的‘乐观’可不是光挂在墙上的！”
隔壁男生宿舍的动静隐约传来，似乎也有人在低声交谈，但听不真切。
整个训练基地沉浸在一片异样的、充满期待的寂静中，仿佛暴风雨前短暂的宁谧。
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这是一次丈量。丈量这两周地狱般训练的成果，丈量他们这群“乌合之众”在真正的体系面前能撑多久，也丈量她自己的梦想，距离那个光鲜而残酷的职业世界，究竟还有多远。
科拉忽然想起奥利弗。
他现在在塔特希尔龙卷风队，是否也在面对类似的挑战？龙卷风队同样历史悠久，辉煌一时。他会不会也有机会和喜鹊的青年队交手？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种奇妙的联结，仿佛他们虽在不同处境中，却朝着同一片星空仰望。
时间在黑暗中缓缓流逝。
科拉强迫自己放松呼吸，让疲惫的身体慢慢接管意识。她知道，明天需要最好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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