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体的形状是莲花的轮廓,一朵接一朵地从他的脊背裂缝里往外飘。
黑色的莲花在空中旋转了一圈,然后所有花瓣同时转向了同一个方向——第六狱的方向。
逆莲杀劫毒被激活了。
几万年的潜伏,在这一刻被什么东西从第六狱深处传来的信号唤醒了。
尸陀僧被当成药田养了几万年这件事,第六狱的人知道。
第六狱的狱主不仅知道,还在我们踏入第五狱的那一刻,启动了收割程序。
而我们这些闯进第五狱的人,在收割程序启动时正好站在尸陀僧面前——我们不是收割者,我们是恰好站在收割现场的路人,即将成为逆莲杀劫毒的第一批误杀对象。
白灵儿低头看着自己刚刚缝好的手指,手指上的绿色药膏薄膜在接触到黑色莲花气体的瞬间开始溶解,薄膜化成绿色的水滴从她指尖滴落,滴在地上的人骨桌布上,桌布被腐蚀出一个指头大的洞。
她把手举到眼前,看着自己刚缝好的伤口重新裂开,裂口边缘的皮肤开始变成深黑色,颜色沿着伤口边缘往手背蔓延,蔓延的速度不快但均匀得可怕——像有人在用极细的毛笔沿着她的血管纹路一笔一划地描。
“逆莲杀劫毒通过空气传播。
我们所有人,在尸陀僧脊背裂开的那一刻就已经中了毒。”
白灵儿说这话的语气像在宣布实验结果,没有任何慌乱,甚至带着一丝期待——她终于有机会在自己身上测试逆莲杀劫毒的毒性了。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银针,在自己手腕上扎了七个穴位,封锁了手三阴经和手三阳经的灵力流动,试图阻止毒素从手指往手臂蔓延。
但银针扎进去不到三息,针身就开始变黑,黑色从针尾往针尖蔓延,比毒素在她皮肤上的蔓延速度快了三倍。
“逆莲杀劫毒对金属有亲和力。”
白灵儿拔掉银针,针尖上带出来一滴黑色的血,血滴在空中拉成丝,丝的末端自己卷曲成了一朵极小的莲花形状,然后落在地上摔成八瓣。
她看着地上那朵黑色的血莲花,眼睛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炭火,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了新玩具的兴奋,“它在空气中是气态,进入血液之后会主动往金属元素浓度高的地方聚集。
人体内金属元素最多的地方是骨骼——所以它最终会沉积在骨髓里。
但它不是直接往骨髓钻,它是先往离它最近的金属物体上粘——谁身上带金属法器最多,谁中毒最深。”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我。
我带金属法器最多——渡劫剑、万魂幡的幡骨、寒玉宫灯的灯架、袖口里还有一堆没来得及炼化的剑意碎片,更不用说丹田里那把新收的渡劫剑还插在剑意中温养。
我丹田里的无情道心在这一刻自动加速了旋转,将涌入经脉的逆莲杀劫毒全部吸向自己的核心,然后——逆莲杀劫毒被无情道心弹了出来。
不是压制,不是化解,不是逼出体外,而是像两块同极磁铁碰在一起,啪地弹开了。
毒素粒子被弹回经脉之后,顺着原路退出了我的身体,在我周身三尺外凝成了一层极薄的黑雾。
黑雾的微粒在试图重新侵入,但每一次接近都被无情道心的极寒之力冻成了更小的冰晶,落在地上摔碎。
“无情道心不兼容逆莲杀劫毒。”
我低头看着脚边那一圈黑色的冰晶碎屑,碎屑里封着的毒素还在蠕动,像被冻在冰里的虫子,动不了但没死,“不是免疫,是拒绝。
逆莲杀劫毒在进入我经脉的时候,被我的道心识别成了‘外来情感’——这种毒的母体是用一万名童男童女脐带血炼成的,脐带血里掺杂了母亲对孩子的眷恋,眷恋是执念的一种。
无情道心对执念类的东西有天然排斥,它把毒素粒子当成了一种液态化的执念,直接把它们踢了出去。”
我看着脚边那些被封在冰晶里还在蠕动的黑色毒素,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我收回了隔绝毒素的灵力,让逆莲杀劫毒重新进入我的经脉。
不是因为我有解药,不是因为我想自残,而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事实——我的无情道心不兼容它,但我的万魂幡可以吃它。
逆莲杀劫毒的母体是用死人炼的,怨念、执念、痛苦、恐惧都是它最爱的饲料,而在一个用脐带血和骨髓炼成的几万年老毒面前,它的人造眷恋不过是八万条被活炼进幡里的怨魂的点心。
万魂幡在我丹田里自动展开了,幡面上那个重新凝聚的“魂”字感应到了逆莲杀劫毒的靠近,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幡布里探出了八万条怨魂的触须。
那些触须不是物理层面的肢体,是怨念凝结成的半透明丝线,从幡面里伸出来沿着我的经脉逆流而上,主动迎向正在往我骨骼深处渗透的逆莲杀劫毒。
毒素粒子和怨魂触须在我经脉里相遇,像两股洪流在同一个河道里对冲,激起的冲击波震得我全身经脉同时鼓胀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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