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头,太阳爬到正头顶,林子里稍微暖和了点。他们正穿过一片乱石坡,石头大大小小,形状怪异,走在上面得格外小心。
突然,走在前面的黑豹刹住了脚步。
它整个身体僵住了,背上的毛一根根炸起来,像针一样竖着。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呜呜”声,那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威胁。它身体前倾,前腿微微弯曲,做出随时准备扑击的姿势,眼睛死死盯着右前方一片茂密的杜鹃丛。
林墨心里一紧,立刻抬手示意熊哥停下。两人迅速靠拢,背对背站着,枪口抬起,指向不同方向。
林墨的心跳得厉害,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杜鹃丛。
几秒钟后,干枯的杜鹃丛无风自动。
不是整片都在动,是中间那一块,枝叶在轻微摇晃。接着,三对眼睛——绿油油的、闪烁着饥饿与凶残光芒的眼睛,从枝叶缝隙后露了出来。
是狼。
三头荒原狼,体型中等,但瘦得厉害,肋骨都能看见形状。毛色灰黄,脏兮兮的,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它们从灌木后慢慢走出来,呈扇形散开,龇着惨白的獠牙,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枯叶上。
空气凝固了。
熊哥压低声音骂了句:“妈的,晦气!碰上这群饿死鬼托生的了。”
林墨没吭声,眼睛紧盯着领头的那只狼。它最大,也最瘦,但眼神最凶。它慢慢往前挪步,一步,又一步,距离在缩短。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林墨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露怯。狼这东西,欺软怕硬,你越怕,它越敢上。
他突然向前猛地踏出一步,脚踩在石头上发出“咚”的一声响,同时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野性的怒吼。那声音不像人发出的,倒像野兽——愤怒的、准备拼命的野兽。
枪口稳稳地对准领头狼的眼睛。
熊哥几乎是同时动作,也往前一步,壮硕的身躯像一堵墙,和林墨并肩而立。他瞪圆了眼睛,额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也发出一声吼。
黑豹更是狂吠起来,那叫声又凶又急,作势就要往前扑。
这一人一狗骤然爆发出的气势,显然超出了饿狼的预料。三头狼同时停下了脚步,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领头狼低吼了一声,但那吼声里已经没了之前的凶悍,多了几分犹豫。
双方对峙着。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拉得老长。林墨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手心里的汗。但他握枪的手纹丝不动,眼睛死死盯着狼的眼睛——不能移开,一旦移开,它们就会觉得你怕了。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也可能更久。领头狼的耳朵动了动,它扭头看了看另外两头狼,又转回来,看了看眼前这两个举着铁家伙、满脸煞气毫不退让的人,还有那只跃跃欲试的大狗。
终于,它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嚎,往后退了一步。
另外两头狼也跟着退。
一步,两步,三步……它们转过身,钻进了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直到再也看不见狼的影子,林墨才慢慢放下枪,长长吐出一口气。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走了?”熊哥还保持着戒备姿势。
“走了。”林墨抹了把额头的汗,“饿狼也怕死。咱们不怕,还有枪,它们不敢硬来。”
但这只是个开始。
下午,他们穿过一片榛柴棵子和橡木混交林时,远远地就听见了动静——不是狼,是野猪。
“哼哧哼哧”的喘气声,灌木被撞得哗啦哗啦响,还有那种特有的、用獠牙刨地的声音。透过树叶缝隙,能看见一群黑影在远处移动。
林墨示意熊哥蹲下,自己掏出望远镜。镜筒里,至少七八头野猪,正在林子里拱食。领头的是头公猪,体型大得吓人,肩高得有一米,浑身黑毛硬得像钢针,两颗獠牙从嘴里翻出来,白森森的,看着就瘆人。
“这要是撞上,就太耽误事了。”林墨低声说。
野猪这玩意儿,单个的还好,成群的特别麻烦。尤其是带崽的母猪和这种大公猪,脾气暴躁,一旦惹毛了,敢跟人拼命。它们的皮厚,子弹打不准要害,根本撂不倒。
“绕开。”林墨果断下令。
他们小心翼翼地改变方向,往左侧的山坡上爬。宁愿多走几里冤枉路,也绝不跟这群家伙正面撞上。爬坡的时候,还能听见野猪群在下面闹腾,声音越来越远,这才松了口气。
但深山老林里,哪有那么多顺当路。有一次,他们走到一处狭窄的山梁上,两边都是陡坡,就中间一条道,宽不到两米。
偏偏就在这当口,一头孤猪晃晃悠悠地从对面走了过来。
这猪不算太大,但也不小,堵在道上,正慢悠悠地拱着地上的草根。它显然也发现了对面来的人,抬起头,小眼睛警惕地看着。
“咋整?”熊哥问。这地界,想绕都没法绕。
林墨看了看地形,又看了看那头猪。它还没表现出攻击性,但要是受了惊,在这窄道上横冲直撞起来,人躲都没处躲。
“吓走它。”林墨做了决定。
他端起枪,但没有瞄准猪——不能真打,打中了倒麻烦,这百十来斤的家伙,他们根本带不走。他瞄准猪前方五六米远的一块空地。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回音一波一波荡开去。
那猪被吓得一个激灵,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转身就往旁边的林子窜。它跑得太急,差点从坡上滚下去,狼狈得不行。
看着猪跑没影了,俩人才继续往前走。熊哥边走边笑:“这傻玩意儿,吓一下就跑,比狼还怂。”
虽然一路险象环生,但也不是全无收获。在下午的搜寻中,他们又找到了几株黄芪,虽然品相比不上第一株那么好,但也是正经野生的,挖出来都有小拇指粗。
还在一片向阳的坡地上,发现了一片党参。年份都不大,最粗的也就筷子头大小。林墨没挖,只是小心地在旁边做了标记——用刀在树干上刻了个十字,底下堆了三块石头。这是山里人留标记的法子,意思是这儿有货,但还没到采的时候,留着以后再来。
“记着这地儿,”林墨对熊哥说,“等过两年,这些党参长成了,能卖个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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