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我的手臂在反应!”她通过加密频道喊道。
“记录数据!这可能是关键!”林海的声音混杂着键盘敲击声,“回响网络监测到太阳系范围内的时空结构出现大规模扰动,震源就是你们所在的位置!那东西在……它在‘演奏’某种回响,但频率完全错乱,像所有乐器同时跑调!”
错乱的回响。叶薇盯着舷窗外那个越来越大的光点,突然理解了。这不是自然现象,也不是外星武器,而是某种……故障。就像观察者母舰那样,某种高维存在试图在三维世界显化,但过程出了严重错误,产生了这个自我强化的破坏性结构。
但理解并不能解决问题。“盘古号”现在就像掉进漩涡的船只,无论引擎如何全力喷射,舰体仍然在不可抗拒地向中心滑去。结构完整性已经降到百分之五十三,红色警报开始闪烁。
“准备弃舰。”叶薇说,声音异常平静。
舰桥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她。
“这不是命令,是现实。”她继续说,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舰体撑不到我们脱离漩涡。但救生舱可能可以——它们更小,推进力相对更大,而且可以借助漩涡本身的旋转动量,像投石索的石头一样被甩出去。”
“那您呢?”副舰长张澜问。
“我是舰长。”叶薇没有抬头,“我会最后一个离开。现在执行命令:所有非必要人员前往救生舱,按紧急撤离程序进行。赵锐,你留下操作传感器,我需要持续的数据流。张澜,你去协调撤离,确保所有人都有机会。”
命令被不情愿地执行了。舰桥里的人员开始减少,脚步声在警报声中显得匆忙而沉重。叶薇继续操作控制台,将“盘古号”的所有数据——传感器记录、引擎状态、结构应力分布——打包压缩,通过量子中继发往月球基地。即使这艘船保不住,这些数据必须留下来。
她的机械左臂越来越亮,现在几乎透明,内部的流光像疯狂的星系般旋转。与之相应的是,漩涡中心的光点也开始变化,从单一的白色分裂出多种颜色:红、蓝、绿、紫,像失焦的棱镜。每种颜色似乎对应着不同的频率,不同的……情绪?
叶薇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情绪涌流:恐惧、愤怒、悲伤、迷茫,还有一丝几乎被淹没的好奇。这些情绪不是她自己的,而是通过机械臂的共鸣效应从外部涌入。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但冷汗已经浸湿了制服后背。
“叶薇,你的生理数据在剧烈波动!”陈锋在通讯频道里喊道,“发生了什么?”
“漩涡在……传达什么。”她艰难地说,“不是语言,是纯粹的情绪。林海说得对,这是错乱的回响,一个失控的意识在尖叫。”
“能定位来源吗?”
“来源就是漩涡本身。”叶薇盯着那些旋转的色彩,“这不是工具,不是武器,它就是那个意识本身,被困在时空结构中的痛苦存在。但它和观察者母舰不同——母舰至少还保持着某种结构,而这个……完全破碎了。”
完全破碎了。”
救生舱的发射报告开始传来。一艘接一艘小型穿梭机从“盘古号”侧面的发射口弹出,在漩涡的边缘奋力挣扎。有些成功获得了足够的横向速度,开始沿着漩涡的切线方向飞出;有些则被更强大的向心力拖拽,消失在扭曲的光带中。
叶薇没有去数成功逃生的数量。她知道每失去一艘救生舱意味着什么,但此刻她必须专注于一个任务:尽可能长时间地维持“盘古号”的结构完整,为更多逃生争取时间。
结构完整性:百分之四十一。
舰体开始出现可见的变形。从舰桥观察窗看出去,三百二十米长的舰体中部微微弯曲,就像一根被双手掰弯的金属尺。更可怕的是,弯曲不是静态的——它在缓慢但持续地加剧,金属疲劳的细微爆裂声透过船体传来,像骨骼断裂的闷响。
“赵锐,你也该走了。”叶薇说,眼睛仍然盯着数据流。
“舰长,传感器显示漩涡的结构在变化。”年轻军官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手稳稳地操作着控制台,“它在……学习。根据‘盘古号’的推进模式调整力场分布。这不是自然现象,它有智能,或者至少有适应性。”
智能的漩涡。叶薇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这东西能学习,能适应,那意味着所有标准逃生策略都可能失效。更意味着,如果让它继续存在,它可能会变得越来越危险,最终威胁到整个太阳系。
一个念头在她脑中成形,大胆到让她自己都感到战栗。
“赵锐,记录这个。”她说,语速很快,“如果漩涡有学习能力,那么它对‘盘古号’的反应模式是可预测的。如果我们主动改变反应,可能会扰乱它的适应过程,甚至可能制造出一个短暂的窗口——不是逃生的窗口,而是攻击的窗口。”
“攻击?用什么攻击?”
叶薇看向自己的机械左臂,它现在亮得像个小太阳。“用它。林海说这是共鸣臂,可以与回响互动。漩涡本质上就是错乱的回响。如果我能让手臂产生一个相反的回响模式,可能会产生破坏性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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