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南刚走到走廊拐角,一个人影从对面走过来。
是秋可可。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揪。
她的脸色还好,但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青南!”秋可可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你醒了!太好了!”
“可可。”青南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又见面啦,谢谢你救了我们。”
“没事没事。”秋可可摆了摆手,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忽然都安静了。
青南和这个女孩不太熟。
她只在夜市见过她一次,那时候她冲过来抱住自己喊“青南姐”,搞得她一头雾水。
后来她来过家里,但交流不多。
现在她站在面前,青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秋可可好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着头,脚尖在地板上轻轻点了一下又一下。
“韦弦……”
“韦弦……”
两个人声音撞在一起,又同时停了。
然后两个人都没说话,空气又安静。
青南实在受不了这尴尬的气氛,主动开口问道:“韦弦怎么了?”
“韦弦他……状态很不好。”
“怎么了?他受伤了?”
“没有。”
“那是?”
秋可可张了张嘴,但没多说什么:“你去找他就知道了。”
青南看着她,秋可可回避了目光。
“他在哪儿?”青南问。
“走廊尽头,靠窗的那个房间。”秋可可说,“我带你过去。”
两个人穿过客厅,走过一段不长的走廊。
秋可可在一扇半掩的门前停下来,抬手敲了敲。
“韦弦。”她的声音很轻,“青南来看你了。”
里面没有回应。
秋可可等了几秒,又敲了一下。
“韦弦?”
房间里传来一阵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然后又像是什么东西被捡起来。
叮叮当当的,持续了几秒,然后安静了。
然后韦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声音沙哑。
“进吧。”
秋可可看了青南一眼,往旁边让了让。
青南伸手推开门,走进去,回头看了一眼。
秋可可站在门口,没有跟进来,她摇了摇头,轻轻把门带上了。
关上后,秋可可死死盯着那道门,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回到了自己房间。
青南看向房间里面。
韦弦坐在窗台下,他的白发有些长,垂在额前,遮住了眼睛。
青南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在废弃工厂,他浑身是血地走出来,但眼神平稳。
现在……
青南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语气故作轻松:
“哇!怎么回事,你全身上下都散发emo的气息!”
韦弦没有说话。
“谁让你这么苦恼?”青南偏头看他,“对你来说杀掉不就得了。现在这个世道可没人抓你……当然,杀掉的人得是坏人!”
韦弦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青南。
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很深,就这样平静地看着……
直到把青南盯着发毛,他的目光才从青南脸上移开,落在地上的匕首上。
那把他自己的打磨的匕首安静地躺在那里。
青南看着他的目光,心里更加发毛了。
“喂喂喂。”她说,“我开玩笑的。你乱杀无辜我对你不客气!”
韦弦没有回应,他还在看那把匕首。
青南沉默了几秒,声音放低了。
“还是说……是不是和可可有关啊?表白失败了?”
韦弦的眉头动了一下。
“不应该啊。”青南自顾自地说,“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她肯定对你有意思!”
韦弦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青南以为他要说话了,但他没有,只是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
青南有点急了。
“哎,你这人真是。”她说,“看在你救我的面子上才来安慰你诶,怎么都不理人。”
她想了想,忽然拍了一下手。
“我们来切磋吧!”
韦弦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师父跟我说过,”青南说,语气认真起来。
“遇到想不开的事就打一架,说不定就想开了,你也有树流吧,我还没和适应者打过架呢!试试!”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做出要拉他起来的姿势。
韦弦看着她,少女站在灰白色的光里,眼睛里亮晶晶的,跃跃欲试,像一个等着拆礼物的孩子。
他忽然失声笑了出来。
“你还是老样子。”
青南疑问地啊了一声:“什么老样子?我们可没那么熟!”
“说不定很熟呢?”韦弦说。
“哪有这种说不定?”青南皱起鼻子。
韦弦没有接话。他抬头看着天花板,说道:“你要去杀那棵树。”
青南一愣:“对,因为……”
“因为你姐姐现在的情况就和那树有关。”
“对,所以……”
“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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