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有泥土和草木的气味，没有腐烂的尸体味儿，也没有了根须的沙沙声。
费大柱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费小康跪在地上，“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赵小穗靠在一棵树上，闭着眼睛直喘气。
唐禾站在玉米地边上，看着那片暗红色的玉米地。
它们在风里轻轻摇摆着，看起来无害又诱人。
唐禾抿了抿唇，从空间里摸出打火机，又摸出几个燃烧瓶，拧开盖子，点燃，扔进玉米地里。
“呼——”的一声，火焰在玉米秆上炸开，浓烟升起。
费小康抬起头，看了一眼，嘴角扯了一下：
“没用，俺们试过的，烧不着的。”
费大柱也抬起头，看着那团在玉米秆上慢慢熄灭的火，摇了摇头：
“我们烧过砍过药过，都没用。这东西，不怕火，不怕毒，砍了又长，长了又变，越变越多。”
他们说完，那团火果然在玉米叶子上挣扎了两下就灭了。
玉米秆上连个焦痕都没留下。
唐禾不死心的开始从空间里扒拉东西——
火、毒、刀、斧，油坊村试过的，她都试了，油坊村没试过的，她也试了，还真是都没用。
然后她就把小牛翻出来了。
小牛已经空间角落待了许久了，唐禾把它拿出来的时候，费大柱三人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
那玩意儿银白色的外壳，看着个头不小，关节处的液压杆粗得像小孩胳膊，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啥啊？”费小康的声音有点抖。
唐禾没回答。
她在小牛的颈后摸到那个暗扣，指甲嵌进去，一撬，盖子弹开，露出里面空荡荡的芯片槽。
紧接着她从空间摸出芯片，深吸一口气，把芯片按了进去。
下一秒，小牛的电子眼亮了。
两排自检灯从头部一路亮到脚底，蓝光在液压杆里流淌，像血管里重新注入了血液。
然后它的关节咔嚓一声动了，蜷缩的身体舒展开来，从地上弹起来，稳稳地站在唐禾身边。
小牛的金属头颅缓缓转向唐禾，眼眶里的蓝光聚焦，然后电子音响起：
“唐禾！你是人类的叛徒！不知所谓的智障！你竟然敢阻碍我拯救人类的脚步——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吗！你简直——”
“闭嘴。”唐禾一脑门黑线。
说真的，她还挺想小牛的。
这沙叼许竞真是——
电子音卡住，许竞憋了两秒，然后换了个方向喷出来：
“你什么态度！可恶的女人！伟大的许竞大人要惩罚你！你你你———”
“你再不闭嘴我又要拔芯片了。”
世界安静了。
唐禾朝那片玉米地抬了抬下巴，
“那边，交给你了。”
许竞的头转了过去，电子眼扫过那片三米高的玉米地，然后发出一声冷笑：“凭什么啊。”
不凭什么，唐禾伸手就要拔芯片。
然后许竞秒怂，机械脚底喷出两道气流，整个机弹射出去，落地的时候正好踩在玉米地里。
一棵玉米猛地弯腰，苞叶张开，朝他咬了过来。
许竞伸出机械手，五指张开，掌心裂开一道缝，喷出一股高压气流。
玉米的茎秆立即从中间炸开，乳白色的汁液四溅，上半截飞出去，砸在后面几棵玉米上，哗啦啦倒了一片。
“啧，什么小垃圾还需要我许竞大人亲自动手。”
许竞依旧欠揍。
许是听懂了，玉米地暴怒，根须从土里翻出来，朝许竞的脚踝缠了过来。
许竞低头看了一眼，脚底弹出两片弧形刀锋，原地转了一圈，刀锋贴着地面划过，根须齐刷刷断成两截，断面喷出的汁液溅了一地。
更多的根须涌上来，他不退反进，双臂张开，前臂外壳翻开，露出两排旋转的锯齿，嗡嗡响着冲进玉米地。
玉米秆在他身边倒下，一片一片的，像被镰刀割过的麦田。
苞叶咬在他身上，锯齿纹丝不动，玉米须射在他外壳上，叮叮当当弹开，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根须缠上来，被他一把攥住，连根拔起。
费大柱站在地边上，看着那片玉米地像遇到了克星，一片一片地倒下去，嘴就没合上过。
费小康两手抱着头，眼睛瞪大，嘴里嘟囔着什么。
赵小穗靠在树上，满眼震撼，脸上终于有了一点活人的表情。
唐禾……也惊了一瞬。
她只知道小牛已经很牛逼了，没想到许竞的中二加上机器人的战斗程序和刀枪不入的外壳竟然能牛逼成这样。
那头的许竞像是玩儿上瘾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出一把刀，两米长，刃口闪着蓝光，一挥就是一片。
玉米秆在他面前像纸糊的，倒下去就再也站不起来。
他一边砍一边喊，声音带着一种中二少年特有的兴奋：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看我这招——玉米终结斩！”
唐禾捂住了脸，脚趾抠地。
费大柱看看唐禾，又看看玉米地里那个一边砍一边喊口号的银色机器人，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吃了一百个酸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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