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戴轻笑,他低下头,在裘德散发着淡淡洗发水清香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如羽毛般的吻,低声回应:“好好,我知道。我也喜欢你。”
这个带着安抚意味的亲吻和直白的情感回应,似乎终于满足了少年潜意识里的需求。
他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一直微微蹙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模糊、带着满足意味的:“……嗯。”呼吸随之变得更加悠长、平稳,显然是完全陷入了沉睡。
看着裘德终于毫无挂虑地沉入梦乡,梅戴不再耽搁。
他小心地调整姿势,将怀中沉睡的少年连同那个被他当作慰藉的靠枕一起,稳稳地抱了起来。
少年清瘦,但比起刚来到这个家时骨架舒展了不少,分量也着实增加了些,不过好在梅戴近期并未松懈体能锻炼,手臂的力量已经足以轻松地托起这份小小的“负担”了。
裘德在睡梦中本能地寻求着温暖和安全感,伸出胳膊搂住了梅戴的脖子,脑袋自然而然地靠向他颈窝,脸颊贴着微凉的浅蓝色发丝,呼吸均匀而绵长,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梅戴的皮肤。
梅戴抱着他,一步步稳稳地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几不可闻。
走进卧室,他动作极其轻柔地将裘德放在床上,拉过柔软温暖的被子仔细地为他盖好。
裘德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像是梦到了什么,翻了个身,将自己更深地埋进被窝里,陷入了无忧的沉睡。
站在床边,借着门廊透进的微弱光线,看着裘德终于放松、恬静的睡颜,梅戴轻轻叹了口气,唇角带着一抹温柔的弧度。
花京院的到来,看来不仅需要他小心应对彼此多年未见的生疏与变化,还得妥善安抚好身边这个敏感又记仇的“孩子”可能产生的不安情绪。
杜王町的平静水面下,暗流似乎总是在不经意间涌动。
梅戴俯下身细致地帮裘德掖了掖被角,确保他不会着凉,才直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缓缓带上了房门。
时间悄然滑过,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两天。
清晨阳光显得格外慷慨,它们争先恐后地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光洁的地板上切割出一块块跃动的金色光斑,连空气中最微小的尘埃都在光束中清晰可见,翩翩起舞。
厨房里弥漫着烤面包机散发出的、令人心安的小麦焦香,以及小锅里煮着的牛奶散发出的、醇厚温暖的甜润气息。
梅戴起得很早,他已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正站在流理台前,专注地准备着早餐。
平底锅里,太阳蛋的蛋白边缘煎得微微焦黄酥脆,中心的蛋黄却依旧保持着饱满颤动的溏心状态,旁边还有着几片煎得恰到好处、边缘卷曲泛着油光的培根。
他现在能如此自如地掌控这一切,还可以清晰地捕捉着厨房里每一个细微的声响——牛奶在锅中即将沸腾前那细密的“咕嘟”声,面包机完成工作后那一声清脆利落的“叮”,以及从二楼卧室方向传来的、代表着另一个生命苏醒的、窸窸窣窣的动静。
这种对环境的敏锐感知,不再伴随任何负担,反而成为一种让他更好地融入生活的馈赠了。
过了一会儿,裘德揉着依旧有些困倦的眼睛,趿拉着拖鞋,带着一身还未完全散去的睡意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已经换好了学校的制服,但衬衣最上面的扣子还敞开着,领带也松松垮垮地挂在颈间,那头总是难以驯服的头发此刻更是叛逆地四处乱翘,无声地控诉着被闹钟强行从美梦中拽起的不满,浑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浓郁的起床气。
“早上好,裘德。”梅戴将一份精心摆盘、色彩诱人的早餐放在了他的固定座位上,声音如同晨光般温和,“快去洗漱清醒一下,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裘德含糊地应了一声,像梦游般慢吞吞地挪向洗手间。
几分钟后,他带着被冷水激得微微泛红、还挂着些许水珠的脸颊和额发回来了,头发也总算被勉强压制得服帖了些,上面还绑着那条色彩鲜艳的头巾。
他在餐桌前坐下,拿起叉子,有些心不在焉地戳了戳盘子里那颗诱人的太阳蛋,金黄的蛋液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但裘德似乎对此提不起多大兴致,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川”字。
“怎么了?看你没什么精神,是这几天晚上都没睡安稳吗?”梅戴将一杯温热的牛奶轻轻放在裘德手边,然后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询问道。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听就能感受到裘德比平时稍快一些的心跳节奏,以及那呼吸间带着的、细微却无法掩饰的烦躁。
裘德抬起头,那双常常因过早见识世间阴暗而显得过于成熟冷静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照着显而易见的不爽和抵触。
“没什么……”他下意识地否认,但停顿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低声抱怨道,“……就是这几天,一想到那个家伙可能要来,心里就有点烦。”裘德没有指名道姓,但梅戴瞬间就明白他口中那个“家伙”指的就是花京院典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