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咸腥气，拍在阿扎尔的侧脸。
他站在卡拉维尔帆船的船舷边，指尖摩挲着怀里的星砂瓶。
瓶身的微光，正和远方大西洋深处的星能遥遥共振。
“埃尔南先生，国王陛下的诏书您收好了？”身后传来船队领航员的声音。
阿扎尔回头，看见对方手里捧着烫金的卷轴，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收好了。”他淡淡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海面，“这次随行的船员，都是王室精挑细选的？”
领航员搓着手点头，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那是自然！您上次从新大陆带回来的星能晶石，可是让王室的炼金师们眼红得紧。这次陛下特意吩咐，务必护您周全，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阿扎尔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周全？不过是想让他当开路的工具，好掠夺更多星能资源罢了。
甲板另一侧，几个船员正围在一起赌钱，粗鄙的笑骂声随风飘来。
“听说这次去的地方，遍地都是黄金和会发光的石头？”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船员甩着骰子，唾沫星子横飞。
“哥伦布大人说了，跟着埃尔南先生，保准能捞个盆满钵满！到时候老子就回老家买田置地，再也不用受这份风吹浪打的罪！”另一个瘦高个船员跟着起哄。
“什么先生？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家伙，要不是他那瓶子有点用，王室怎么会留着他？”一个三角眼船员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屑。
阿扎尔的眉峰微微蹙起。
星砂瓶在掌心轻轻发烫，像是在控诉这些无知的言论。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印第安酋长失望的脸，闪过海底遗迹石碑上的警示文字，闪过星轨同盟成员们凝重的眼神。
“埃尔南先生？”哥伦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阿扎尔睁开眼，看见这位航海家穿着华贵的丝绸外套，腰间佩着镶嵌宝石的长剑，比第一次出航时气派了不少。
“哥伦布大人。”他微微颔首。
哥伦布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没想到我们还能再一起出海。上次风暴里，要不是你的星砂瓶护住船队，我们恐怕早就喂了鱼。”
“大人还记得就好。”阿扎尔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只是这次航行，我希望大人能约束好船员。”
哥伦布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眉头拧了起来：“你是说，像上次在伊斯帕尼奥拉岛那样？那些船员不过是拿了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何必小题大做？”
“是。”阿扎尔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刀，“新大陆不是王室的金库，那里的星能传承，比黄金贵重百倍千倍。”
哥伦布嗤笑一声，转身看向茫茫大海，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埃尔南，你还是太天真了。王室需要黄金，需要土地，需要征服的荣耀。那些印第安人的传承，在国王眼里，不过是些不值钱的巫术。”
“巫术？”阿扎尔的声音冷了下来，字字清晰，“大人见过能抵御风暴的巫术？见过能治愈瘟疫的巫术？见过能连接星轨、指引航向的巫术？”
哥伦布被问得一噎，半晌才哼了一声，语气强硬：“不管是什么，只要能为王室所用，就是好东西。不能用的，就没必要留着。”
“若是用不好，只会引火烧身。”阿扎尔缓缓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海底遗迹的警示，我已经拓印下来，大人若是有空，不妨看看。那上面写着，过度掠夺星能，只会招致文明覆灭。”
哥伦布摆了摆手，显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好了好了，这些事等我们到了新大陆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顺着你的星象指引，找到更多的陆地，带回更多的财富。”
他说完，便带着随从扬长而去，留下阿扎尔一个人站在船舷边。
海风更烈了，吹得他的斗篷猎猎作响。
“星能平衡……谈何容易。”阿扎尔低声自语，指尖的星砂瓶亮了起来。
他低头看去，瓶身上的星轨纹路正缓缓流动，像是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先生！您快看！”了望手在桅杆上大喊起来，声音里满是兴奋。
阿扎尔抬头，顺着了望手指的方向望去。
遥远的海平面上，一道淡淡的蓝光正在闪烁，和星砂瓶的光芒如出一辙。
“那是……”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脏猛地一跳。
“是新大陆的方向！”领航员兴奋地大叫，声音响彻整个甲板，“星砂瓶又起作用了！我们找到方向了！”
甲板上的船员们也沸腾起来，欢呼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疼。
阿扎尔却没笑，他紧紧攥着星砂瓶，心里沉甸甸的。
蓝光闪烁的地方，是星能的摇篮，也是贪婪的陷阱。
他仿佛能看到，印第安部落的炊烟正在消散，殖民者的铁蹄正在逼近，星能祭坛的泉水正在变得浑浊不堪。
“埃尔南先生，您怎么了？”领航员察觉到他的异样，凑过来关切地问道。
阿扎尔深吸一口气，将星砂瓶贴在胸口，压下心头的沉重：“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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