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桌边,拿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东西。脚步再响起来时,已经到了床边。
我感觉到她坐下。
她一只手托住我的后颈,轻轻抬起来一点。另一只手端着碗,凑近我的唇边。
“喝点。”她说,“不是药,是补气的汤。”
我没有抗拒。她喂我喝了一口,温的,顺着喉咙下去,身体暖了一点。
她又舀了一勺。
“商队的人今天聊了很多。”她一边吹着气,一边说,“说起我以前的事。”
我仍闭着眼。
“他们说得没错。”她说,“我不是什么天生的强者。我是在泥里爬出来的。每次我想放弃,就会想起那个从天而降的人。他给了我一块玉,说会回来。我就想着,如果他真回来了,看到我倒下了,会不会失望?”
她停了停,目光落在我脸上。
“现在你回来了。”她说,“虽然你不记得我,也不认识现在的我。但你来了。”
我喉头动了一下。
她看着我,像是在等什么。
但我不能睁眼。
我不敢看她。
她继续喂我喝汤,一勺一勺,动作熟练。碗见底的时候,她放下它,重新把我放平。
“睡吧。”她说,“明天还要换药。”
她起身要走。
我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停下。
我没有松手。
她也没挣脱。
“你刚才说……”我声音哑,“外面都在说我?”
她低头看着我。
“嗯。”
“他们都……怎么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弯下腰,靠近我一点。
“他们说。”她声音很轻,“你是个傻子。”
我手指收紧。
“可傻子。”她接着说,“有时候才是最清醒的人。”
她抽回手,转身走出去。
帐帘落下。
我躺在那里,手慢慢放回胸口。
卷轴还在。
心跳也没停。
帐外,她又开始下令。
“东帐周围十步内不准喧哗。”
“换岗时间推迟半个时辰,别惊扰他休息。”
她停了停。
“如果他半夜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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