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皇宫别院时,夜幕已经降临。
帕秋似乎急着去阅读那本来之不易的“精神食粮”,一回来就钻进了书房。
奈菈没有去打扰他。
她独自一人来到了露台。
这里以俯瞰整个圣·法利亚的夜景。万家灯火在脚下闪烁,如同地上的银河。
但奈菈却觉得很冷。
她趴在冰凉的大理石栏杆上,夜风吹乱了她的银发。她看着那轮皎洁的月亮,再次感觉到了身为“暗黑至尊”的孤独。
“以前在矿坑里的时候……虽然很黑,很脏,也没有好吃的……”
奈菈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散。
“但是那时候……只要喊一声,他就会立刻回应我。”
“现在……灯亮了,好吃的多了,可是……”
“哎呀呀,这还是那条不可一世、号称要征服世界的灭世黑龙吗?”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露台的阴影里响起。
“怎么看起来……像只被雨淋湿了的小流浪猫?”
奈菈猛地回过头:
“谁?!谁敢嘲笑本尊?!”
阴影中,艾洛丽亚缓缓走了出来。
这位吸血鬼真祖依旧穿着那身精致的哥特裙,手里优雅地晃着一杯如鲜血般殷红的番茄汁。她走到栏杆旁,靠在那里。
“是你这只臭蝙蝠。”
奈菈哼了一声,重新转过头去,不想理她。
“本尊只是在……思考龙生!这是高深莫测的哲学思考,你这种低等生物是不会懂的!”
“哲学思考?”
艾洛丽亚轻笑一声,抿了一口番茄汁。
“我看是在思考‘为什么大哥哥不理我了’、‘我是不是失宠了’之类的少女心事吧?”
“你——!!!”
被戳中心事的奈菈瞬间炸毛,脸涨得通红,跳起来指着艾洛丽亚:
“胡说八道!本尊才没有!本尊怎么可能在乎区区一个仆从的想法!他爱理不理!本尊……本尊才不稀罕!”
“是吗?”
艾洛丽亚并没有被她的气势吓到,反而收敛了脸上的戏谑,神情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
她放下酒杯,走到奈菈身边,同样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奈菈,你是在害怕吧?”
“哈?本尊可是古龙!这世上有什么能让本尊害怕?”
“你在害怕……他在那个你无法理解的世界里,找到了某种归属感。”
艾洛丽亚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奈菈强撑的硬壳。
“你害怕他对那个世界的怀念,会超过对这里的留恋。或者说……超过对你的在意。”
奈菈的身体僵硬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因为艾洛丽亚说对了。
那种看着帕秋沉浸在另一个世界时的疏离感,那种仿佛随时会被抛下的恐慌感,才是她今天如此失落的根源。
“可是……”
奈菈低下了头,小手紧紧抓着栏杆,指节发白。
“本尊又给不了他那种感觉。本尊……只会给他惹麻烦,只会让他买零食,只会……”
“只会像个被宠坏的小孩子一样,单方面地索取。”
艾洛丽亚毫不留情地接过了话茬。
奈菈猛地抬头,眼中带着怒意:“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
艾洛丽亚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双手抱胸,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样矮的姐姐。
“小奈菈,你仔细回想一下。从你们相遇开始,一直到现在。”
“是谁即使被你骂笨蛋仆从、被你咬、被你当成抱枕,也从来没有真正生过气,反而一直笑着包容你?”
艾洛丽亚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奈菈的额头。
“一直都是他在付出,在照顾你,在哄你。”
“那你呢?”
艾洛丽亚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除了发脾气、喊饿、宣誓主权,以及在他遇到危险时才想起来爆发一下……在日常生活中,你给过他什么甜头吗?”
“本、本尊……”奈菈结结巴巴,想要反驳,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甜头?
她给过帕秋什么?
允许他摸头?允许他抱着睡觉?
可是……那好像也是帕秋在哄她睡觉啊?
“哪怕是名为主人的恩赐,也得偶尔发点奖励吧?”
艾洛丽亚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语重心长,仿佛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恋爱导师。
“人类这种生物啊,虽然韧性很强,但心也是肉长的。如果你只是一味地索取,把他对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
她凑近奈菈,压低了声音:
“等到那时候,当他累了,当他发现另一个世界能给他更多的慰藉和安宁时……你觉得,他还会选择留在这个只会对他大吼大叫的主人身边吗?”
轰——!
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在奈菈的脑海中炸响。
会被……挥霍空吗?
帕秋的温柔,帕秋的包容,帕秋的笑……
如果有一天,这些都消失了。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转身离开,回到那个书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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