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中的时间流逝变得模糊。
金属柱散发出的恒定银光取代了昼夜,只有饥渴和伤口的阵痛提醒着三人现实的紧迫。
老张送来了粗麦饼、腌肉和浑浊的井水,还有一小罐气味刺鼻的黑褐色药膏。
“老吴以前配的伤药,对止血生肌有点用。”老张将药膏递给小舟,独臂指了指陈青胸口的绷带,“他这伤……光靠药不够。得静养,可咱们没时间。”
陈青接过麦饼,缓慢咀嚼。每一口吞咽都牵动着胸腹的伤口,但他强迫自己吃下去。身体需要能量,哪怕这能量微乎其微。
他一边吃,一边将意识沉入体内,像一位检视残破城池的将军,评估着每一处“阵地”的状况。
胸口的贯穿伤:伤口边缘在风之泪的净化下没有感染,但肌肉和经脉的撕裂无法靠净化愈合。
他用意识引导气血缓缓冲刷伤处,促进最基础的愈合。这个过程缓慢得令人绝望,像用滴水去填补深坑。
后背的匕首伤:较浅,但残留的蚀气污染更顽固。小舟每天会用风吟之力净化一次,青色的气流渗入伤口,将暗红色的蚀气丝线一点点拔除。
每次净化后,陈青都能感觉到一丝轻松,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两种力量在他体内对抗,消耗的是他的本源。
枯竭的丹田与破碎的经脉:这是根本问题。奇点深处的银芒提供了“洞察”的可能,却无法提供力量流动的“通道”。
他现在就像一个拥有精密地图却无船可渡的旅人,看得见对岸,却过不去。
但陈青没有绝望。
因为在“洞察”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
“王什长。”陈青咽下最后一口麦饼,看向角落里的王猛,“开窍境的感觉,如何?”
王猛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握了握拳,空气中响起细微的筋骨摩擦声。
“不一样。”他沉声道,“以前在通脉境,力量是散的,像一群各自为战的散兵。现在……好像能‘看见’它们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胸口、小腹等几处位置:“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像开了几个‘窗户’,能感觉到有东西在里面积蓄、流转。虽然还很微弱,但方向明确了。”
这就是开窍境——打通体内几处关键窍穴,初步建立内气循环的雏形,感知力和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力都会大幅提升。
对王猛这样根基扎实、战斗经验丰富的边军而言,突破到开窍境,实力的提升是质的飞跃。
“能外放吗?”陈青问。
王猛摇头:“还不能。老张说,开窍境主要是‘内视’和‘积蓄’,要到周天境,内气循环大成,才能稳定外放罡气。我现在……最多能让刀锋更利一点,出手更快一点。”
他顿了顿,看向陈青:“但我感觉……我的‘看见’,和你那种‘看见’,不一样。”
陈青点点头。
王猛的“看见”,是基于内气对窍穴的冲刷和滋养,产生的武道内视。
而陈青的“看见”,是基于星痕绽放留下的本质印记,是对能量结构、物质构成、乃至因果规律的理解。它不提供力量,却提供……可能性。
“老张。”陈青转向一直守在阶梯口的老者,“你之前说,镇子底下有废弃矿道?”
老张精神一振:“对!黑石山早年产一种伴生铁矿,镇子下面挖得跟迷宫一样。后来矿脉枯竭,大部分矿道都塌了封了,但我知道还有几条能通到山脚附近。”
他走到星图投影前,指着黑石山的立体影像:“你们看,幽冥教如果真在山腹里搞巢穴,他们不可能每天大摇大摆进出。最可能的方式……就是利用这些废弃矿道。”
陈青凝视着星图。在底层感知的视野中,黑石山的能量结构呈现出诡异的“回环”,地脉的火行之力被强行扭曲,汇聚向山腹中几个特定的点。
那些点,很可能就是巢穴的核心。
而连接这些点的“线”……有几条隐约指向镇子下方。
“矿道入口在哪?”陈青问。
“镇子西头,河边有个废弃的矿石转运场,地底下就有入口。”
老张压低声音,“但那地方现在被镇守府的人看着,说是‘危险禁地’。我怀疑……他们不是在防人进去,是在防人出来。”
陈青明白了。
矿道入口,很可能已经被幽冥教控制,成了他们进出巢穴的通道之一。
“我们要进去。”陈青说。
“什么?”老张脸色一变,“那里面跟迷宫一样,而且肯定有幽冥教的人把守!你们……”
“正因为有把守,才说明里面确实有东西。”陈青缓缓道,“而且,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在镇上等七天,就是等死。必须主动出击,弄清楚他们在准备什么,然后……找到破坏的方法。”
王猛站起身,星纹长刀归鞘:“我打头阵。”
小舟握紧风之泪,青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流转:“我的净化之力,在黑暗里应该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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