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的建议听上去有些疯狂，甚至带着草菅人命的味道。
但放在格陵兰岛北麓那片巨大的冰盖上，却恰到好处。
格陵兰岛是一座冰雪大陆。要命的不只是极寒，还有飓风和孤独。在那片白色的世界里，人是没办法长期在冰原生存的。格陵兰岛原住民大多集中在西南部的努克和部分主要城市，即使是居住在北部图乐的特殊因纽特人也基本分布在海岸线与峡湾周围。
这些地区为他们提供了渔业与狩猎，沿岸而上的船只也为他们提供燃料和保暖设备。一旦深入冰雪大陆，不仅得不到食物补充，极地风暴更会在顷刻间吞噬一切。
那是死亡之地。
是格陵兰岛上的禁区。
非必要，那里不会有人。
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有北极熊。格陵兰岛、挪威、加拿大、俄罗斯以及美利坚阿拉斯加北部都是北极熊的主要生存区。
问题是北极熊大多并不栖息于陆地，而是海冰地带。内陆地区极少有北极熊出没，那里的冰层冻土以千米计算。即使是核弹，也没办法把冻土层炸穿。
按近年来北极圈的生态考察推算，坐标点附近出现北极熊族群的概率在千万分之几，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再说卡塞尔学院也不是什么环保组织。如果那个坐标真出现了北极熊，凯撒只能惋惜它们运气不好。
凯撒的建议高效、安全，一经提议就受到了昂热的采纳。
“如果那里真存在尼伯龙根……导弹轰炸，甚至是核弹轰炸，应该无效吧？”路明非有些不确定地朝昂热发问。
他自己就是空间能力的使用者，自然知道核弹这种东西，在无法改写空间规则的前提下几乎没法影响尼伯龙根。
在尼伯龙根外释放核弹，相当于在镜子外放烟花，不论炸得有多响，并不会干扰到镜子里面的规则。
昂热应该清楚这些道理。
“没错。”昂热颔首，“核弹对尼伯龙根无效，这一点我们大家都知道。但核弹对‘介质’是有效的。开启尼伯龙根需要钥匙，而介质正是它的大门。”
昂热的回答让路、李、楚三人眼前一亮。
可很快，楚子航又皱起眉。
“的确，上千度的高温近乎能破坏一切常规物质的稳定性。但我们无法确定那座尼伯龙根的大门是否由炼金物质构建，也无法确定它不是特定时间段出现。”他说，“就像当年的格陵兰事件，施耐德教授入水所见的‘门’，在事后调查中毫无踪迹。”
“你看过格陵兰事件的报告？”昂热眉头一挑，随即眯起眼，凝视楚子航，“你的权限是A，应该还够不到读取档案的权限才对。是施耐……”
“我给的。”路明非打断昂热的问话，主动接锅。他挺着胸，十分嚣张地回答：“我还给凯撒兄看过。有什么事，记我头上。谁不满，让他投诉我。”
他那目中无人的臭屁样，就跟街头收保护费的混混没两样。
看得昂热直翻白眼，无奈摇头。
路明非明显还想说两句，李卿吟看不下去了，扯了扯他衣袖，路某人这才作罢。
路明非的“嚣张跋扈”把夏弥惊得一愣一愣的。
所谓的“路师兄有地位”，就是这么个地位是吧？
这哪是什么学生，简直就是天王老子！
言情狗血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她压低声音，悄悄问陈墨瞳，“师姐……路师兄……在我们学院，地位很高？”
“你这位路师兄，在学院里算不上说一不二，但称他一句‘无法无天’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上到考试测验，下到校规校纪，凡是不合他心意的，他照犯不误。”陈墨瞳的回答同样离谱。
“咱们混血种世界终究是拳头说话。在学院里，没有比你路师兄拳头更大的人，所以他可以为所欲为。”
“等你在学院生活一段时间你就知道了。”她补充。
这番谈话自然也没避过在场所有人的耳，就连凯撒也戏谑地看着路明非。
路某人也不觉得尴尬，坦然接受那些戏谑的目光，跟个没事一样一样站在原地。
“导弹的意义是排除干扰项。”昂热开口把话题拉回来，“这一次前往北极，本有就测试极地机器人的计划，只需要一点微调，就可以在坐标区域测试。”
“本次计划是进行初步测试。不出意外，我们这一趟不会有什么发现。这台机器人只搭载了最基础的动力系统和信号传输系统，没有武器，也没有先进的环境侦测能力。船上也不是学院装备部，即使船上的教授们有想法，也没办法完成改造。”
他的目光落回到路明非身上，语重心长得说：“所以我说，不出意外，明非你可以安安心心的享受旅程。”
“可如果真碰上了尼伯龙根……”
昂热耸耸肩，剩下的话，不需要他说了。
路明非脸色微沉，摆出一副介于麻烦与嫌弃之间的嘴脸，没说话，沉默在那里。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发僵。
“那个……”
夏弥适时在楚子航身边小声开口，完美体现着“小白”的知识匮乏。
“刚才他们说的‘尼伯龙根’是什么东西？”
“理想乡、桃花源一类的秘境。”楚子航的声音精准而直接，“不过尼伯龙根里没有宝藏，它是龙族开辟的特殊空间，依附于我们所处的空间存在，两者之间存在一个或多个通路，通常以‘门’或‘圆环’的形式与外界相连。”
“刚才说的‘介质’，就是‘门’。”
“你可把尼伯龙根想象成仙侠小说里的‘一花一世界’，小世界与我们的世界相连，需要钥匙才能打开门。”楚子航补充。
“那……钥匙又是什么？”夏弥追问。
那双眼睛好奇地盯着楚子航，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烙印。”
凯撒的声音响起。
“‘钥匙’是‘烙印’。来自尼伯龙根主人的‘烙印’。”
他盯着楚子航，眼底浮现出一抹兴奋和敌意，“你的男朋友，咱们狮心会会长楚子航便有进入尼伯龙根的钥匙。”
陈墨瞳见状无奈扶额。
凯撒这死孩子，胜负欲好像又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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