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离开时那声沉重的关门声，仿佛在林晚心头叩响了一记警钟。公寓里瞬间空荡下来，只剩下她一个人，以及窗外那片看似璀璨却无比冰冷的城市灯火。
“公司紧急状况”。
这五个字背后所代表的凶险，林晚无法具体想象，但她能从顾宴瞬间变换的脸色和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中，感受到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这仅仅是他家族施压的开始吗？还是说，因为他今日毫不留情地驳回了母亲的特使，所以更猛烈的反击立刻就到了？
她走到落地窗前，玻璃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和紧蹙的眉头。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跑车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迅速汇入车流，消失在视野的尽头。他要去面对的，是怎样的一场恶战？
不安如同藤蔓，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她下意识地再次抚摸手腕上的平安扣，冰凉的触感此刻也无法让她完全镇定。陈特助的话言犹在耳——“不必要的牵绊……可能成为他的弱点，被对手利用，让他陷入被动，甚至万劫不复。”
她，真的会成为他的负累吗？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林晚试图看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打开电视，屏幕上光影流动，内容却丝毫进不了脑子。整个空间里，只有她自己清浅的呼吸声，以及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每一下都敲在敏感的神经上。
她拿出手机，点开与顾宴的聊天界面，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他让她“到家告诉我”。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输入又删除，最终只发出了一句简短的话：
【一切小心。】
她不想打扰他，更不想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还让他分心来安抚自己的不安。这条信息，更像是一种无力的守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一些高楼灯光逐渐熄灭，城市从喧嚣慢慢走向沉寂，而顾宴那边，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就在林晚以为今晚可能等不到他回来，准备先去休息时，玄关处终于传来了极其轻微的钥匙转动声。她的心猛地一提，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
门被轻轻推开，顾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似乎有些疲惫，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也被扯松了，眉宇间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戾气和深深的倦意。但在看到站在客厅中央的林晚时，他眼底的冷硬瞬间融化，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柔和所取代。
“还没睡？”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夜归人的疲惫。
“在等你。”林晚走上前，接过他臂弯的外套，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夜风的凉意扑面而来。他今天抽的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顾宴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地吸了口气，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某种力量。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拥抱着，客厅里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顾宴才松开她，牵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吓到你了？”他看着她，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下，那里有淡淡的阴影。
林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点担心。事情……很麻烦吗？”
顾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选择措辞。“一些跳梁小丑，趁着有点风声，就想兴风作浪。”他语气平淡，刻意淡化了其中的凶险，“已经暂时压下去了。”
但林晚知道，绝不可能像他说的这样轻描淡写。能让他亲自出动、处理到深夜的，必然是足以动摇根本的危机。她想起陈特助提到的“家族内外的挑战”，这或许就是来自“内外”的某一方，甚至可能是几方联手的一次试探性攻击。
“是因为……今天陈特助来的事吗？”她轻声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如果是因为他维护她而激化了矛盾……
“不是。”顾宴斩钉截铁地否认，他握住她的手，目光沉静而肯定地看着她，“林晚，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根源都不在你。是有些人，早就按捺不住了。今天的事，只是一个由头。”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了几分：“而且，正好给了我一个清理门户的理由。”
清理门户？林晚心头一凛。这听起来，更像是家族内部的斗争。
顾宴似乎不想再多谈这些烦心事，他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些：“饿不饿？我有点饿了。”
林晚这才想起，他可能忙得连晚饭都没吃。“你想吃什么？我去做。”她说着就要起身。
顾宴却拉住了她，自己站了起来：“你坐着，我来。”
他走向那个开放式厨房，动作熟练地打开冰箱。林晚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很难想象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顾家少爷，竟然会主动下厨。
冰箱里的食材很有限，顾宴拿出鸡蛋、火腿和几颗小青菜。“只有这些了，煮个面，可以吗？”他回头问她。
林晚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在这个风雨欲来的夜晚，看着他挽起衬衫袖子，在厨房里为她（或许也是为他自己）准备一碗最简单的夜宵，这种画面，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心动和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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