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杜锋对身后几名水营头目做了几个复杂的手势。七名仅着贴身水靠、背负分水刺和防水弩的水鬼,如同游鱼般滑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连水花都微不可查。
他们的任务是清除水道中可能存在的暗桩、水底绊索,并摸清水下地形,为后续可能的强攻或封锁扫清障碍。
晏天留在艇上,但两名千机营的精英带着装有特殊工具的皮囊,跟随着殷无痕的攀岩小队。他们的任务是在关键位置安装微型侦听器和绊发警报,并伺机破坏任何发现的预警机关。
雾气成了最好的掩护。能见度不足二十步,海浪拍打礁石的单调轰鸣掩盖了所有细微的声响。
沉船湾,主洞穴深处。
并非所有海鬼都沉浸在睡梦或懈怠之中。先前服部久藏离去的告诫,仍像一层看不见的阴霾笼罩着这个巢穴。虽然大多数人认为此地天险足以拒敌,但负责今夜值守的小头目松井,却因为右眼皮跳了一晚上而心神不宁。
他提着风灯,沿着潮湿滑腻的天然甬道,走向通往海湾水面的那个主要出口。洞口被巧妙地用藤蔓和人工堆砌的乱石遮掩,只留下几条仅供小舟出入的水道。
就在他快要走到洞口时,一阵极其轻微、仿佛石子落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紧接着是几声压抑的、短促的夜枭啼叫——这是外围了望哨表示“一切正常”的例行信号,只是今夜这叫声,似乎比平时仓促了半分。
松井停下脚步,狐疑地侧耳倾听。除了永不停歇的海浪声,并无异样。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些疑神疑鬼。或许是被服部大人临走前那阴沉的眼神影响了吧。他转身,正准备往回走,去检查一下侧面的小储藏洞,眼角余光却似乎瞥见洞口藤蔓缝隙外,雾气中有什么影子极快地晃了一下。
不是海鸟。大小不对,速度也不对。
他心脏猛地一缩,厉声喝道:“谁在外面?!”同时伸手就去抓挂在腰间的警哨。
然而,他的声音还未完全出口,一只手如同铁钳般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无声探出,精准而狠辣地扼住了他的喉咙,拇指猛力一按!另一只手则闪电般夺下了他刚刚摸到的警哨。
松井双眼凸出,嗬嗬作响,徒劳地挣扎了两下,身体便软了下去。殷无痕将他轻轻放倒,拖入旁边一处岩缝阴影。出手的正是他麾下的一名血吻营士兵,早已利用钩索从“隐龙径”悄然潜入,清除掉了洞口附近这个唯一的明哨。
整个过程快如鬼魅,无声无息。
但松井刚才那半声喝问,以及身体倒地时轻微的摩擦声,还是惊动了洞穴更深处、一个正在打盹的暗哨。那暗哨猛地惊醒,隐约看到洞口方向人影晃动,警哨没有响起,情知不妙,他来不及细看,连滚爬爬地向洞穴深处跑去,一边嘶声大喊:“敌袭!有敌潜入!洞口!!”
凄厉的呼喊声在空旷的洞穴甬道中产生了回音,虽然被海浪声削弱了不少,但仍像一把利刃,瞬间刺破了沉船湾原本看似宁静的假象!
“暴露了!”刚刚从水下返回、正在洞口附近礁石上接应的杜锋眼神一凛,“动手!强攻!”
他立刻含住铜哨,吹出三短一长、尖锐凄厉的啸音!这不再是模仿夜枭,而是预定的强攻信号!
信号划破雾气!
“轰!轰!”
几乎在哨音响起的同一时间,晏天指挥下的两艘器械艇上,特制的轻型弩炮被推出伪装,燃烧的油罐包裹着浸满猛火油的布团,划出两道刺目的弧线,越过狭窄水道,狠狠地砸在沉船湾主洞口上方及两侧的岩石和伪装物上!火焰猛地爆开,油脂四溅,瞬间点燃了藤蔓和干燥的海草,将原本隐蔽的洞口照得一片通明!
火光映照下,可以看到洞口附近的水面一阵翻腾,几名刚刚从水下冒头、试图查看情况的海鬼,被埋伏在附近礁石后的龙骧弩手精准射杀!
“血吻营!随我杀进去!”殷无痕的声音在洞口炸响,他手持一柄特制的、带有护手的短柄战刀,第一个冲入燃烧的洞口。身后,数十名血吻营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水,怒吼着涌入洞穴。他们不再追求绝对寂静,而是将速度、力量和凶狠发挥到极致,刀光闪烁间,迎头撞上了从洞穴深处仓促涌出的第一批海鬼守卫。
短兵相接,血肉横飞!狭窄的甬道限制了人数优势,却将个人武勇和小组配合放大到极限。龙骧军显然有备而来,三人一组,盾牌突前,长刀侧翼,弩手在后,进退有据。而海鬼们从睡梦中惊醒,惊慌失措,有的甚至连武器都没拿全,在训练有素、杀气腾腾的血吻营面前,顿时被砍瓜切菜般放倒一片。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怒吼声、尸体倒地声瞬间充满了洞穴入口区域。
“堵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进来!点火!放毒烟!”一个略显苍老但凶狠的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似乎是留守的头目。几名海鬼试图点燃准备好的、混杂了毒物的烟罐,并向甬道投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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