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营!”晏天的声音在洞口外响起,冷静得近乎冷酷。几名千机营士兵迅速从背负的皮囊中取出几个拳头大小的陶罐,用特制掷弹索奋力投进洞穴深处。
陶罐落地碎裂,释放出的并非毒烟,而是一种刺鼻的白色浓烟,迅速与海鬼点燃的毒烟混合、抵消,并产生大量呛人的烟雾,反而让试图固守的海鬼咳嗽连连,视线受阻。
“水营!封锁水面,肃清残敌!”杜锋的声音在湾内响起。他率领的穆凉水营士兵们,一部分驾驶轻艇,用弩箭和飞斧清理湾内零星泊位上的敌人和试图驾小船逃跑者;另一部分则直接跳入水中,追杀那些企图潜水从水下缝隙逃遁的海鬼。水下的搏杀更加凶险无声,分水刺和短刃在幽暗的海水中带出一串串气泡和迅速晕开的暗红。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龙骧军的突袭虽然因意外暴露而未能达成完美的“无声潜入”,但其准备之充分、战术之明确、执行之坚决,完全打了海鬼一个措手不及。
尤其是血吻营在殷无痕的带领下,如同烧红的刀子插入黄油,沿着主甬道快速向洞穴深处推进,沿途所遇抵抗,虽不乏悍勇之辈,但在绝对的实力和配合差距下,纷纷溃散。
洞穴深处,空间变得开阔了一些,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生活和物资囤积区。大约三四十名海鬼在这里集结,试图依托堆积的物资箱和天然石柱进行最后的抵抗。他们的头目,一个独眼的老倭寇,手持一把狭长的倭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稳住阵脚。
殷无痕浑身浴血,既有敌人的,也有自己身上几处浅浅伤口的。他眼神冰冷,盯住了那个独眼头目,挥刀直指:“擒贼先擒王!跟我上!”
他身边五六名血吻营悍卒齐声怒吼,组成一个锐利的三角阵型,无视两侧射来的零星箭矢和投掷过来的短斧,朝着独眼头目所在的核心位置猛扑过去!刀光如匹练,惨叫连连,试图阻挡的海鬼如同麦秆般被割倒。
独眼头目眼见对方来势如此凶猛,眼中闪过绝望和疯狂,他狂吼一声,竟不闪不避,双手持刀,朝着冲在最前的殷无痕迎面劈来!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殷无痕瞳孔微缩,脚下步伐一变,侧身让过刀锋,手中战刀顺势由下而上斜撩,“铛”一声巨响,架住了倭刀,火星四溅!两人角力片刻,殷无痕猛地发力震开对方,另一名血吻营士卒抓住空隙,一刀狠狠捅入了独眼头目的肋下!
独眼头目惨叫一声,倭刀脱手,踉跄后退,被殷无痕跟上一步,战刀掠过脖颈!一颗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飞起,鲜血喷溅。
头目一死,剩余海鬼的抵抗意志瞬间崩溃。有人扔下武器跪地求饶,有人试图向洞穴更深处、存放重要物品和可能的逃生密道的小洞穴逃窜。
“降者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殷无痕提气大喝,声震洞穴。大部分龙骧军士兵开始控制俘虏,清理战场。
晏天带人快速进入,直扑那些可能存放文书、账册、信物的洞穴和箱柜。杜锋也派人从水路押送着俘虏和缴获的小船进入主洞穴汇合。
战斗,从第一声警报响起到基本控制局面,仅仅过去不到两刻钟。沉船湾这个海鬼经营多年的巢穴,在龙骧军精心策划的跨海突袭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迅速捅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烟火味和海水的腥咸。
殷无痕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环顾四周。洞穴内一片狼藉,尸体横陈,俘虏瑟缩,火焰还在某些杂物上噼啪燃烧。他走到主洞口,向外望去。天色已微微泛青,雾气正在逐渐散去,可以看清沉船湾险恶的地形全貌。海面上,水寨的封锁舰船依稀可见,如同铁壁。
“清点伤亡,收缴所有物品,尤其是书信、账本、海图!仔细搜索每一条缝隙,寻找可能存在的密道或暗室!”殷无痕沉声下令,“晏天,杜锋,此地交由你们善后。我要带一队人,沿可能路径追击漏网之鱼。”
他的直觉告诉他,战斗并未完全结束。服部久藏那条毒蛇,绝不会坐视老巢被端而毫无反应。
东方海平线上,第一缕晨光,终于刺破了沉重的夜幕,将血色与金光,同时洒在了这片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沉船湾”上。
卯时三刻,鬼牙礁外围,一处形似狰狞兽首的最高礁岩之巅。
大冈浑身湿透,水靠紧贴在虬结的肌肉上,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汗水。他刚刚经历了一场与时间、与海浪、与潜藏危险的疯狂赛跑。
凭借着对这片海域近乎本能的熟悉,他避开了几处白天看似平静、夜间却暗藏杀机的漩涡,用尽了全身力气划动那艘仅容一人、吃水极浅的特制小舢板,终于赶在天空透出第一丝灰白之前,抵达了这处服部久藏指定的、能够俯瞰沉船湾大部的最远观察点。
他顾不得喘息,将舢板拖进一处水下礁石形成的天然凹槽,用海草匆匆掩盖。然后,他像一只巨大的壁虎,开始沿着湿滑冰冷、布满锋利贝壳碎片的礁岩向上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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