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点点头，目光落在被俘虏的“三眼”成员身上。他们大多是草原牧民打扮，却在袖口藏着三眼图腾的刺青。其中一个老者正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种狂热的怨毒：“你们毁了‘归途’……会遭报应的……”
“归途不是靠抢靠杀得来的。”凌云走到他面前，声音平静，“真正的家，也不是靠撕裂时空就能回去的。”
老者突然笑了，笑声嘶哑：“你懂什么？我们都是被时空抛弃的人……”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张总兵一脚踹倒：“满嘴胡言！带下去，好好审！”
李嵩带着民壮们回来了，小王的尸体被裹在毡布里，由两个民壮抬着，少年的手里还攥着半截长矛。王二狗跟在后面，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看到凌云，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凌先生，我没看好他……”
凌云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没说话。他走到那堆缴获的物资前，翻出几本账册，上面详细记录着“三眼”与鞑靼的交易——他们用现代武器换取草原的战马和情报，甚至约定在应州大捷后里应外合，瓜分北疆的土地。
“这些账册得送回京城。”张总兵看着账册，脸色铁青，“内阁里肯定有‘三眼’的人，不然他们不可能这么顺利地把武器运进草原。”
“送不出去。”凌云指着账册上的一个名字，“兵部尚书的小舅子，负责边关军械押运，这里记着他每年从‘三眼’拿三千两银子。”
张总兵倒吸一口凉气：“那……那怎么办？”
“先藏起来。”凌云将账册塞进防水袋，“等找到足够的证据，连锅端。”他看了眼天色，草原的正午来得很快，阳光已经有些灼人，“咱们得尽快离开，苍狼卫的援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到。”
民壮们开始收拾战场，将缴获的武器和粮草装车。有人在“鹰眼”的尸体上搜出个用油布裹着的小本子，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地图，标注着从草原到京城的秘密通道，每个通道口都画着个极小的星号——和星图上的时空观测点完全吻合。
“这是‘三眼’的总路线图。”凌云翻着本子，目光在标注“京城”的位置停住，那里画着个宫殿的图案，旁边写着“紫微宫”三个字，“他们的老巢，果然在皇宫里。”
李嵩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紫微宫是皇帝住的地方……难道‘三眼’的头目是……”
“别猜了。”凌云合上本子，“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他跳上一匹缴获的战马，马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回应州，王大人还等着咱们的消息。”
草原的风渐渐转向，带着胡杨林的焦糊味往南飘去。凌云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燃烧的据点，黑烟在蓝天下拖出长长的尾巴，像道凝固的伤疤。他知道，这场仗打赢了，但“三眼”的阴影还没散去，皇宫里的那张网，还在等着他们撞上去。
但他不怕。马背上的民壮们哼起了北疆的小调，调子依旧苍凉，却多了股打了胜仗的昂扬。王二狗举着那面带洞的“守土旗”，在队伍最前面挥舞，旗面在阳光下猎猎作响，像在告诉这片草原——他们来过，他们守住了。
归途的烽火在身后渐渐熄灭，前方的应州城却越来越清晰。凌云摸了摸怀里的账册，又拍了拍背上的狙击枪，心里踏实得很。无论前路还有多少暗礁险滩，只要身边还有这些愿意守护炊烟的人，他的枪就永远不会沉默。
因为他的立身之道，早已和这片土地上的烽火、歌谣、还有那些不肯低头的脊梁，紧紧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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