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卷宗被“奇迹般”地找了出来,但林溪敏锐地发现,其中几份关键的书证复印件边缘有被水浸过的痕迹,字迹模糊不清,而原始书证在卷宗里不翼而飞。
“赵科长,这份原始书证呢?”林溪拿着卷宗找到赵海。
赵海四十多岁,头发微秃,眼神有些闪烁,打着哈哈:“哎呀,林科,这都陈年旧事了。当时可能…可能移送法院没退回来?或者归档的时候漏了?时间太久,真记不清了。”
“记不清?”林溪将卷宗拍在桌上,“撤回起诉的理由是证据不足!这份原始书证是证明嫌疑人辩解的关键!它不见了,是单纯的遗失,还是有人不想让它见光?这个责任,必须查清楚!”
赵海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更大的考验来自一桩新受理的故意伤害案。嫌疑人王某是本地一家小有名气的建筑公司老板的独子,被指控在酒吧与人争执,用酒瓶将对方打成重伤。
案件事实看似清楚,监控录像、伤情鉴定、证人证言齐全。承办检察官小李初步审查后,认为符合起诉条件,准备走流程。
但林溪在复核案卷时,却敏锐地发现了疑点:几份关键证人(都是酒吧服务员)的询问笔录过于“干净”和“一致”,像事先排练好的;嫌疑人的几次有罪供述也存在细微矛盾;更重要的是,伤者的伤情鉴定报告虽然结论是重伤,但描述的致伤工具特征(酒瓶破裂边缘的形态)与现场提取的破碎酒瓶照片存在一处不易察觉的差异。
“这个案子,不能就这么诉!”林溪叫来小李,“立刻启动非法证据排除审查!重点核查证人证言的获取过程是否存在威胁、引诱?嫌疑人的供述是否自愿?伤情鉴定与物证的关联性必须重新核实!”
小李面露难色:“林科…嫌疑人的父亲…好像和咱们院里的…某位领导有点交情…而且受害人那边也催得紧,社会影响不小…”
“交情?影响?”林溪的声音冷了下来,“在事实和证据面前,这些都不是理由!我们是检察官,不是和事佬!如果证据有问题,管他是谁的儿子,背后站着谁,都给我查到底!出了事,我担着!”
在林溪的坚持下,二科顶住压力,重新提审嫌疑人,详细核查证言形成过程,并委托权威机构对伤情与物证进行二次比对鉴定。
结果令人震惊:几名关键证人承认受到受害方“暗示”,做了不实陈述;嫌疑人翻供,称之前的认罪是被迫的;二次鉴定更明确显示,受害人的重伤并非现场酒瓶造成,而是事后二次伤害所致!
一起险些酿成的错案被及时刹住!消息传出,受害方恼羞成怒,四处告状,嫌疑人家属则送来锦旗。院领导虽然承受了一定压力,但对林溪坚持原则、严把证据关的做法给予了内部肯定。二科的年轻干警们深受震动,看向林溪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深夜,林溪独自在办公室加班,梳理着近期回溯筛查中发现的一些蛛丝马迹。她拉开抽屉,拿出那个在山南法院收到的、装有神秘照片和警告信的档案袋。
照片上,年轻的老根和那个清秀青年(魏宏斌)在警校门口勾肩搭背,笑容灿烂。那行歪扭的警告——“老根…不是意外…矿洞…照片上的人…知道一切…”——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中盘旋。
她打开内部系统,尝试搜索“魏宏斌”的名字。权限不足!系统提示需要更高级别授权!她又尝试搜索当年老根受伤的那起“矿洞意外事故”的卷宗号,结果竟然显示——“该案卷宗因涉及国家秘密,不予显示。”
“国家秘密?”林溪的心猛地一沉。一起普通的矿难事故调查报告,何至于成为国家秘密?这反常的保密等级,恰恰证明了警告信的真实性——老根的重伤,绝非意外!
她拿起手机,想拨打李曼处长的加密号码,手指却在拨号键上停住了。魏宏斌如今位高权重,是省厅分管刑侦和技术的副厅长,手握重权。
李姐虽然位在省纪委,但要动这个级别的人,牵涉之广、阻力之大,难以想象。而且,张建民在省纪委留置点被精准灭口的阴影犹在,说明“蜂鸟”的触角,可能已深入到令人胆寒的地步。贸然行动,不仅可能打草惊蛇,更可能将自己和战友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
她将照片和警告信锁进办公室最底层的保险柜,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窗外,江城的万家灯火璀璨迷离,却照不进她心底那片沉重的疑云。晋升带来的舞台更大了,但脚下的路,却似乎更加凶险莫测。
照片上魏宏斌那张年轻的笑脸,此刻在她眼中,却仿佛潜藏着深渊般的黑暗。
更大的责任,意味着更大的风险,也意味着距离那个名为“蜂鸟”的恐怖核心,更近了一步。她必须更加谨慎,更加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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