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严州谷地,德王府。
“报!青藤寨降了!”
“报!黑岩寨开寨门了!”
“报……西谷三寨,皆挂降旗……贼军距王府已不到二十里!”
严白虎靠在榻上,听着一条条噩耗,一言不发,却是脸如死灰。
一个文吏忐忑在侧,犹豫片刻,终于忍不住,拱手道:“大王,如今谷内各寨皆降,王府唯两千守军,一线天易守难攻,只怕一时难以攻克,王府唯两千守军,如何抵挡得住?何况二头领还在贼军手中、大王又有伤在身……彼等麾下既有汉人,不如……不如暂且苟全性命,另待时机……”
严白虎听他此话,特别是严舆还在敌手之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这时,心腹亲卫却是抱拳跪地道:“大王,旁人可降,唯大王不可!彼等处心积虑挑唆谷内矛盾,若大王乞降,便只能有两个下场,其一,以大王之命平息山民之愤,其二,终身被囚于别处,一无所有。如今吾等还有兵马,何止于此?若要苟全性命,以待时机,不如趁南面山路尚通,南下投奔鄱山部!”
严白虎闻言,犹豫片刻,一咬牙道:“传令……立刻集结所有残部,从南谷撤出……投奔洪明。”
……
未时,一线天关隘。
惨叫声、厮杀声、兵器碰撞声,在峭壁之间回荡,狭窄的山道中血流若溪,本该沿山滚落的大小礌石,至半山就被插满箭矢的尸体所阻。
严部士卒早在多次整军冲杀之后,便顶着大盾早冲至关隘下,云梯被滚木雷石一次次砸断,又一次次搭上,放眼望去,从山脚到山顶的严部士卒尸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此时,已经没有羽箭之声,登先哪里还用什么云梯,数百具尸体高高堆起,都已形成‘垒尸为山’的垒堑了。
然而这并没有吓退敌军,垒堑一成,乌泱泱的敌军踩着袍泽的尸身,悍不畏死往关墙攀登。
三十丈的狭窄关墙,本就只能容纳百余人,太史慈和徐盛率众死守在关墙上的两边阶梯,以便关内的将士登墙厮杀。
而关墙上,身穿山越藤甲的东莱水师也已倒下了百余人。
桥蕤还堵在一处尸山前,浑身浴血,身上藤甲残破,背上已有一道豁然的刀伤,砍翻一名攀上墙头的敌卒,眼神凶厉,口中吼道:“真他娘疯!如此险要之地,竟生生拿命填路,二位将军!再这般拼下去,这地形反而对吾等不利,不如杀出去,将彼等杀退,毁去这尸山!”
太史慈砍翻一个登先卒后,环顾四周,正如桥蕤所说,地方狭窄,对方登先卒虽然需艰难攀登而上,但己方士兵同样是拥堵在阶梯上,只有待墙上勇士伤亡,才能冲上补位。
这般厮杀,最后拼的便是哪边人多势众,哪边兵精将勇,纵使打赢了,也必然伤亡惨重,显然不如主动开关出击,居高临下的冲杀。
徐盛闻言在另一头高呼:“太史兄!桥兄所言不虚!与其厮杀关墙,不如率军冲杀!”
太史慈当机立断,高喝道:“汝二人守住关墙,某带弟兄们杀出去!”
话音一落,他冲下阶梯,接过一个杆长矛,高喝一声:“诸君,敢随某出关血战否?”
关内守军列阵高呼:“死战!”
“好!盾兵在前,枪兵居中,刀斧手垫后,出关之后,盾兵撞开通道,枪兵随某冲杀,刀斧手清理残兵!”只听太史慈一声暴喝,声震门廊:“开关!”
十余顶门的壮士,当即搬开顶门巨木,一抬粗壮的门闩,只听关门轰然而响,呜的一声,向内猛然被攻方士卒撞开,刺目的天光与血腥气瞬间涌入。
“杀!”无数严部士卒一见门开,双目充血,高举大刀,是蜂拥涌来。
“撞!”
关内一声令下,前排数十壮硕的士卒举起大盾,闷头撞去,后盾兵一个接几个的顶住前人后背,只听盾甲相撞之声猛然响起,涌来的严部士卒被生生顶出甬道。
盾兵未做停歇,已经顶着大盾继续冲出,推出约两丈的空间。
“杀!”
甬道中顿起震天的杀声,太史慈带着关内刀斧手冲杀而出,砍翻门前士卒,一马当先,冲杀而下,身后勇士鱼贯而出,是紧随其后!
这时,峭壁两侧,是数百具尸体堆垒而成斜坡上,几十名如蚁群般攀爬的严部士卒,一看城门大开,本欲跳下尸山厮杀,却见乌泱泱的守军悍不畏死的冲出,是后背猛然一凉——打到现在他们才知道,原来关内竟然有如此多守军!
他们之所以才会在伤亡比高达百分之二十五的情况下,士气还未崩塌,全是因为原本头领严崇是按照他们的常规防务估计,关内应该是千人。
所以严崇鼓动说:垒堑已成,只要攻占关墙,夺下大门,便是敌寡我众。夫战勇气也,不可让前面的弟兄们白白送命。
但现在看到这蜂拥而出的守军,着实给他们吓了一跳,眼中血色仿佛消退大半,纷纷蹬蹬后退几步,那还敢往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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