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的傍晚，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雨洗去了连日的暑气。凌凡坐在书桌前，窗外的雨声密集而有节奏，像某种天然的白噪音。他刚刚完成今天的学习计划，正在整理笔记时，手机震动起来。
是赵鹏发来的照片。
点开一看，是这次暑期补习班阶段性测验的成绩单。赵鹏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醒目的数字：班级第十五名，总分比上次测试提高了三十八分。
照片下面连着三条语音信息。
“凡哥！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赵鹏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变调，“第十五名！我赵鹏这辈子第一次进班级前二十！”
“数学及格了！六十八分！虽然不高，但对我这个曾经数学考二十分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奇迹！”
“凡哥，真的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逼着我建那个什么知识网络，教我错题本怎么用，我现在可能还在倒数后十名里晃悠呢！”
凌凡听着语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回复：“恭喜！进步很大。但这只是个开始，别骄傲。”
赵鹏秒回：“不骄傲不骄傲！我现在感觉浑身是劲！晚上能去找你吗？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来吧，七点以后。”
晚上七点半，赵鹏准时敲响了凌凡家的门。他浑身湿漉漉的，显然是在雨里跑过来的，但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彩，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
“凡哥！”赵鹏一进门就大声说，“我妈让我给你带的，她自己做的酱牛肉，说谢谢你一直帮我。”
凌凡接过袋子，沉甸甸的，香气扑鼻。“替我谢谢阿姨。进来吧，擦擦头发。”
两人进了凌凡的房间。赵鹏熟门熟路地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从书包里掏出一沓试卷和笔记本。
“你看你看，”赵鹏指着数学试卷，“这道大题，我用你教的‘模型分解法’，真的做出来了！虽然步骤写得有点乱，但老师给了八成分！”
凌凡接过试卷，仔细看了看。那是一道关于运动学和能量结合的综合题，难度中等。赵鹏的解题过程确实有些凌乱，但思路清晰，关键步骤都写出来了。
“这里，”凌凡指着其中一步，“如果把这个力的分解画个图，就更清楚了。不过整体思路是对的，很好。”
赵鹏眼睛发亮，像得到了最高奖赏。
“还有这个，”他又拿出英语试卷，“阅读理解我以前都是蒙的，现在我能看懂文章在说什么了！虽然还有很多单词不认识，但至少知道大概方向。”
凌凡翻看着英语试卷。阅读部分，赵鹏对了十二道题中的八道，对于一个曾经只能对两三道的人来说，这确实是巨大的进步。
“你怎么做到的？”凌凡问。
“就是按你说的，先看问题，再带着问题回文章里找答案。”赵鹏说，“而且我现在会猜词义了。不认识的词，看上下文能猜个大概。还有你教的那个什么……词根记忆法，我记了一百多个常用词根，现在看到新词，有时候能拆开猜意思！”
凌凡点点头。他知道赵鹏背单词一直很痛苦，所以教了他词根词缀的方法，还告诉他不要贪多，一天记十个，但一定要记牢。
“对了，”赵鹏突然压低声音，“我们补习班的老师今天还私下找我谈话了。”
“说什么？”
“他说我进步特别明显，问我是怎么学的。”赵鹏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我就把你的方法说了说——知识网络、错题本、时间管理什么的。你猜怎么着？老师说这些方法很科学，让我在班里分享一下！”
凌凡有些意外：“你答应了？”
“嗯！下周三下午的班会课，让我上台讲十五分钟。”赵鹏挠挠头，“不过我心里没底，凡哥，你帮我准备准备呗？我怕讲不好。”
凌凡看着赵鹏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曾经和他一起在成绩榜下游徘徊的兄弟，现在不仅自己进步了，还要去帮助其他人。
“好。”凌凡说，“我们一起来准备。”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两人一起梳理了赵鹏这几个月来的学习历程。
凌凡让赵鹏回忆，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变化的。
“应该是从你让我建错题本开始。”赵鹏认真想了想，“以前我做错题，就看一下答案，哦，懂了，就过了。但按你的方法，每道错题都要写原因、正解、知识点、同类题。一开始特别烦，觉得浪费时间。但坚持了一个月，我发现再做类似的题，真的不容易错了。”
“然后是知识网络。”赵鹏翻出自己的物理笔记本，那上面画着一些虽然稚嫩但结构清晰的思维导图，“我一开始根本不知道怎么弄，你让我从最基础的力学开始，就画‘力’这个概念。我画了三天，才把力的分类、力的效果、力的分析这些东西理清楚。”
“但理清楚之后呢？”凌凡引导他。
“然后就神奇了！”赵鹏眼睛又亮起来，“再做力的题，我脑子里不是一堆乱麻，而是有了一张地图。看到题目，我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想。虽然很多时候还是做不对，但至少知道为什么错——是哪个知识点没掌握，还是哪个联系没打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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