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未央宫虽经战火，主体尚存，徐康将临时治所设于此，以便指挥关中、陇右事务。
这日，他召见王飞、刘星、黄旭、徐凯、徐朔、徐骁等将领，听取西征准备汇报。
大殿以毛毡遮窗，炭火烧得通红。沙盘上，凉州山川地貌细致入微，韩遂、马腾兵力部署以小旗标注。
刘星先报：“陇右屯田一年，开垦荒地三十万亩，修建水渠八百里。今岁收粮四十万斛，足供五万大军一年之需，同时从益州、荆州运送百万斛粮草入隆右。更在武威、张掖等地，秘密储备草料百万捆。”
王飞接着：“练兵事宜：精选关中、陇右子弟三万，编为‘西征军’，半日操练阵型，半日习骑射。另从迁移入南中的羌、氐部落招募善射者五千，编为‘弩骑兵’，可奔袭，可狙击。”
徐凯道：“器械方面，已造床弩三百架，投石车一百辆，皆可拆卸驮运。更研制‘连环弩车’，一车十弩，轮番发射，专克骑兵。”
影卫统领徐毅补充：“情报网络已深入凉州。韩遂麾下重要将领，皆有我细作接触。马腾长子马超，勇武过人，然与韩遂有隙，可离间。”
徐骁最后说：“西域方面，已遣商队三十支，绘制鄯善、车师、于阗等国地形图。探得车师国确实与马腾勾结，欲截断丝绸之路，独霸西域贸易。”
徐康听罢，颔首：“诸君辛苦。然西征之事，仍需两年准备。韩遂既示好，便继续笼络——可表其为‘凉州牧’，实授金城太守，令其与马腾互相制衡。”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敦煌：“此地为西征关键。需提前派一支精兵，以‘护商’为名进驻，修筑城池，囤积粮草。待大军西进，以此为跳板，直扑车师。”
“主公，”黄旭问，“若两年后西征，中原局势有变，如曹操南下，或刘备北进，当如何？”
“自有安排。”徐康目光深邃，“曹操取上谷郡需时，刘备治青州亦需时。两年内，中原无大战。待我定凉州、服西域，携得胜之威东归，届时——”
他握拳：“天下谁敢不服？”
正议间，侍从急报：洛阳有使者至。
来者是杜畿，风尘仆仆，入殿即拜：“主公，洛阳官学首批学子千人，已完成半年学业。昨日考核，优异者二百人。按新政，当授官职。然……”
“然什么？”
“世家子弟占百五十人，寒门仅五十人。”杜畿苦笑，“世家有家学渊源，寒门起步太迟。长此以往，科举恐成世家晋身新途，反加固其垄断。”
徐康沉默。这问题他早有预料。
法正叹道：“寒门缺的，非才智，乃启蒙。世家子三岁开蒙，五岁诵诗，十岁通经；寒门子十岁方得读书，如何竞争？”
“那就从根子上解决。”徐康决然，“在各郡县设‘蒙学’，免费招收六至十二岁童子，教识字、算术。教材统一编撰，简单易懂。凡完成蒙学者，方可入官学。”
贾诩提醒：“此策耗费巨大，且需大量师者。”
“师者可从扬、交、荆三州学子优异者中选拔，任教三年，视同基层任职。”徐康已有全盘考虑，“经费……可设‘教育税’：凡商户，按营业额百分之一缴纳，专款专用。”
他环视众人：“我知道，这些新政，触动利益，困难重重。然治大国如烹小鲜，需文火慢炖。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只要方向正确，便坚定不移走下去。”
腊月廿三，小年。长安城飘起小雪。
徐康难得闲暇，与法正微服出宫，至城南市集。但见人流如织，货摊林立，吆喝声此起彼伏。有卖胡饼的，蒸腾热气；有卖羊肉汤的，香气扑鼻；更有西域胡商，摆出珠宝、香料，引得妇人驻足。
“主公，比之一年前，长安繁华多矣。”法正感慨。
徐康点头，忽见街角一群孩童，正围着一老者听故事。老者手持竹板，唱道：
“昔有高祖起沛中，三尺剑定山河雄。今有徐公出荆州，八年战取九州同。免赋税，兴学堂，寒门子弟可成龙。劝农桑，修水利，百姓仓廪渐不空……”
法正笑道：“民间已传唱主公了。”
徐康却无喜色，低声道：“民谣越盛，我越惶恐。昔王莽未篡时，天下歌功颂德者几何？然其败亡，亦在顷刻。”
正说着，一骑飞驰而来，骑士滚鞍下马，急报：“主公！陇右急件！”
徐康展信，脸色微变。
法正问：“何事？”
“韩遂杀了马腾的使者，吞并其三百匹良马。”徐康将信递过，“马腾大怒，已调兵三万，陈于金城边界。凉州内战，一触即发。”
“此乃良机！”法正眼睛一亮，“我可遣使调解，实则挑拨，令其两败俱伤！”
徐康沉吟良久，摇头：“不。我要助韩遂。”
“为何？”
“马腾强势，韩遂弱势。若马腾灭韩遂，尽收其众，则凉州铁板一块，更难攻取。若助韩遂，使其与马腾长期对峙，互相消耗，待我西征时，可各个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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