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舞阳盯着那具没了动静的骷髅,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左肩的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血还在流,顺着破烂的衣角滴落,在灰扑扑的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左肩,血肉模糊的断茬处,白骨森然可见。
“啧,实力竟被压制到如此地步。”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拖着脚步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条被骷髅啃掉小半的断臂。
手臂已经冰凉,皮肤青灰,但断面还算整齐,骨头没碎,他咬着牙,将将断臂按回左肩伤口处,血肉接触的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虽然被压制无法断臂重生,但接上去应该不成问题。
丹田里的血气开始翻涌,顺着经脉涌向左肩。
断口处的血肉像活过来一样,开始缓慢蠕动、生长,细密的血丝从断面延伸出来,互相缠绕、连接。
骨头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重新对接,被骷髅撕咬掉的那两块血肉,也在血气的滋养下慢慢长出新肉,虽然速度不快,但确实在愈合。
秦舞阳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四周的雾气依然浓重,灰蒙蒙的,能见度不过三五丈,远处隐约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骨头,又像是风吹过石缝的声音,他没在意,专心运转功法,催动血气修复左臂。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左臂已经接了回去,虽然还有些僵硬,活动不太灵便,但至少能动了,新生的皮肤很薄,透着淡淡的粉红色,和周围古铜色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秦舞阳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握了握拳,确认骨头接好了,这才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压抑感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像是一块巨石突然压在胸口,又像是被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后背的汗毛“唰”一下全竖了起来,秦舞阳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雾里,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影子。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形状各异。
有的佝偻着背,像干枯的老树,有的四肢着地,像某种野兽,有的直挺挺站着,像一根根木桩。
它们全都一动不动,静静地立在雾中,灰扑扑的袍子破烂不堪,露出下面干瘪的皮肉或是森森白骨,眼眶里,无一例外都闪烁着两点幽绿色的鬼火,像夏夜坟地里的磷火,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秦舞阳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什么时候来的?
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这些鬼东西……把他包围了。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右手下意识握紧了刀柄,刀身上还沾着刚才那具骷髅的骨屑,冰凉冰凉的,他缓缓转动视线,扫了一圈。
前后左右,全是。
最近的离他不到三丈,最远的隐在雾深处,看不清数量,但至少……上百。
不,可能更多。
秦舞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有些发干,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一慌就完了。
他盯着正前方那个缺口,那里站着的干尸相对稀疏一些,大概只有七八具,而且体型都比较瘦小。
就是那里。
他猛地一蹬地面,脚下石板“咔嚓”碎裂,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速度极快,带起一道残影,卷起的劲风吹得雾气翻涌。
“吼——”
几乎在他动身的瞬间,周围的干尸同时动了。
没有声音,但秦舞阳仿佛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咆哮。那些原本静止的影子,瞬间活了,离得最近的三具干尸率先扑来,动作僵硬却迅猛,干枯的手爪直取他的咽喉、胸口、腰腹。
秦舞阳右手刀光一闪。
“铛!铛!铛!”
三声脆响,火星四溅。
刀锋砍在干尸的手臂上,像是砍中了铁棍,震得他虎口发麻,这些干尸的骨头,和刚才那具一样硬。
他不敢恋战,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在空中一扭,硬生生从三具干尸的包围中挤了过去。
肩膀撞在一具干尸的胸口,“砰砰”一声闷响,那具干尸被撞得后退两步,秦舞阳自己也踉跄了一下,左肩刚接好的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他咬牙忍住,脚下不停,继续前冲。
可前方的干尸已经围了上来。
五具,六具,七具……越来越多,它们从雾里钻出来,像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堵住了去路。
秦舞阳眼睛红了,右手刀光连闪,每一刀都砍向干尸的关节、脖子、膝盖。
“铛铛铛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连成一片,火星像烟花一样在雾里里炸开,一具干尸的手臂被他砍断,断口处没有血,只有干枯的筋肉和白骨。
那具干尸晃了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断臂,眼眶里的鬼火跳动了一下,然后……它用另一只手捡起断臂,塞进了嘴里。
“嘎吱,嘎吱。”
咀嚼声在混战中格外清晰。
秦舞阳头皮发麻。
这些鬼东西,不仅骨头硬,还能吃自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