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儿子。”小悠挺胸，“我叫小悠。”
“哇，一家人齐上阵啊。”她笑着扫码付款，“祝你们生意越来越好。”
门铃响后归于安静。杰伊低声问：“你还好吗？”
“还好。”诺雪坐回操作台，拿起铅笔开始画草图，“只是每次被认出来都有点不自在。”
“但他们都在夸你。”小悠走过来递水，“刚才那位阿姨说你厉害。”
“嗯。”诺雪喝了口水，“继续干活吧。”
十点十八分，杰伊接到婚礼客户的语音电话。“喂，王太太您好。”
“那个金边丝带，我们要织金属线那种，要闪一点的。”对方语气果断，“还有桌花高度不能超过三十厘米，不然挡视线。”
“明白。”杰伊记录，“另外您先生提过想要加入家族徽章元素，我们可以用压花方式嵌在底座玻璃片下，您看照片参考合适吗？”
“可以！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昨天聊天时提到过一句，我记下来了。”杰伊挂掉电话，转头对诺雪，“客户需求更新，要金属线缎带+徽章压花。”
诺雪抬头：“你记得真细。”
“我不是说过了嘛。”杰伊把记录同步到共享文档，“咱俩是共同战斗的夫妻。”
小悠这时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摆着三杯温水。“喝水时间到。”他说，“老师讲过，连续工作一小时要补充水分。”
“你还记得课程要求？”诺雪接过杯子。
“当然，我是最认真的学生。”小悠把剩下两杯放在他们手边，自己也坐下喝了一口，“我现在已经能分清十六种花了！”
“不错。”杰伊摸他脑袋，“等你全认完了，咱们开个‘小悠认证花材师’证书。”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诺雪笑，“还得盖章。”
十一点零三分，小悠完成最后一筐花材分类。他把所有容器按顺序排在冷藏架上，从左到右依次是：白玫瑰、粉康乃馨、黄向日葵、紫鸢尾、绿绣球……每筐贴上手写标签，还用彩色胶带做了分区标记。
“搞定！”他拍手宣布。
诺雪过去检查一圈，点头：“很整齐，连茎长都差不多一致。”
“我量过的。”小悠得意，“超过十五厘米的我都挑出来放一边了。”
“这些可以做主花。”诺雪拿起一支，“剩下的做填充也不错。”
杰伊这时正和另一位客户视频通话。“您好，这是我们的雾面包装纸实物拍摄，请看反光效果。”他举着手机绕材料台走一圈，“米白色这款质感偏棉麻，浅灰色更接近绒面，您觉得哪种更适合婚礼氛围？”
客户沉默几秒：“米白吧，和现场主色调搭。”
“好的，已备注。”杰伊结束通话，转头问诺雪，“下一个做什么？”
“复刻款。”诺雪打开Pinterest图，“要加一支深红渐变玫瑰做焦点。”
“我去拿。”小悠自告奋勇冲向冷藏区，“是不是那支根部带黑点的？”
“对，但别碰旁边那支。”诺雪提醒，“那是明天婚礼用的。”
小悠小心翼翼取出花材递过去。诺雪开始修剪、定型、组合，动作流畅如常。杰伊在一旁用平板记录流程步骤，准备做成教学资料。
十二点零七分，三人围坐在小圆桌旁吃午饭。饭团是杰伊早上带来的，加热过后外皮微焦，内馅仍有温度。桌上摊开着下午的预约表，便签纸上写着待办事项。
“今天能按时吃午饭了。”诺雪咬了一口饭团，轻声说。
“明天也能。”杰伊把护手霜推过去，“吃完擦一下，手都皱了。”
小悠嘴里塞满食物，含糊道：“下午我要继续分类吗？”
“可以帮爸爸贴标签。”诺雪咽下饭，“或者整理工具箱。”
“我要贴标签！”小悠举手，“我会写字工整！”
杰伊笑：“那你得戴手套，别把墨水蹭到花上。”
“知道啦！”小悠点头如捣蒜。
阳光从玻璃门斜照进来，落在三人交叠的影子上。风铃挂在门侧，一动不动。操作台上，未完成的复刻花束静静躺着，花瓣边缘泛着柔光。
诺雪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说话。他伸手摸了下电源开关，又缩回来。
还有四个线上消息没回。
他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饭粒，走回操作台前坐下。
手机屏幕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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