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晓时,瘴泽深处的雾气尚未散去,浓白如絮的瘴气裹着蚀骨的湿冷,漫过齐腰的腐草与泥泞。阿蛮手持点燃的避瘴草药束,走在前方开路,草药燃烧的清冽香气驱散周身瘴气,在浓雾中辟出一道浅浅的通路。公孙羽紧随其后,目光紧随着阿蛮的身影,脚下步步谨慎,避开暗藏的深坑与滑腻的淤泥,耳中时刻留意着周遭动静,瘴泽深处的寂静格外诡异,唯有淤泥冒泡的咕嘟声与不知名毒虫的嘶鸣,在雾气中幽幽回荡。
“跟着我的脚印走,莫踩黑泥,那底下是吞人的软沼。”阿蛮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瘴灵族人特有的粗粝质感。他自幼在瘴泽边缘长大,对这片凶险之地了如指掌,脚步落下精准狠稳,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腐草或枯木之上,避开那些泛着油光的黑色淤泥——那看似平静的黑泥之下,是深不见底的软沼,一旦踏入,便会被迅速吞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公孙羽沉声应下,目光牢牢锁住阿蛮的脚印,亦步亦趋地跟随。瘴气愈发浓重,吸入肺腑间带着灼痛感,即便服过避瘴草药,胸口仍隐隐发闷,眼前的视线被雾气遮挡,只能看清身前数尺之地,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诡异,仿佛有无数危险在暗处蛰伏,随时可能扑袭而来。
“握紧你的兵器,瘴泽深处多毒兽,嗅觉极灵,能闻见生人气息。”阿蛮突然停下脚步,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左侧浓雾笼罩的密林。话音刚落,便听一阵低沉的嘶吼从浓雾中传来,紧接着,两道幽绿的光芒刺破雾气,朝着二人疾速扑来。
公孙羽心中一凛,腰间短刃瞬间出鞘,寒光一闪,迎着黑影斩去。那是一头身形壮硕的瘴泽黑豹,通体乌黑,皮毛油亮,双眼泛着凶戾的绿光,獠牙外露,带着浓烈的腥气,显然是常年在瘴气中生存的猛兽,性情暴戾且身带剧毒。
阿蛮反应极快,手中短弓瞬间拉满,淬毒的箭矢直指黑豹面门,弓弦轻响,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射向黑豹左眼。黑豹嘶吼一声,身形猛地偏转,避开箭矢,却也迟滞了扑袭的动作。公孙羽抓住时机,短刃裹挟着内力,狠狠劈向黑豹脖颈。寒光过处,鲜血喷涌而出,黑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重重摔落在淤泥之中,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黑血顺着淤泥蔓延开来,散发着刺鼻的毒性。
“此地不宜久留,尽快赶路。”阿蛮收起短弓,面色依旧冷峻,显然这般凶险早已习以为常。公孙羽点头,收刀入鞘,目光扫过黑豹的尸体,心中愈发警惕,瘴泽腹地的凶险,比预想中更甚。
二人继续前行,沿途又遭遇了几波毒虫猛兽的袭击。有通体斑斓、尾刺泛着寒光的瘴蛇,悄无声息地从藤蔓间窜出,被阿蛮精准斩断头颅;有成群结队、口含毒液的毒蚊,铺天盖地而来,阿蛮点燃特制的驱虫草药,浓烟升起,毒蚊便纷纷溃散;还有潜伏在腐草中的毒蝎与蜈蚣,皆被二人默契配合,一一清除。
一路凶险不断,二人不敢有半分懈怠,走走停停,约莫行了三个时辰,前方的雾气渐渐稀薄了些许,空气中除了瘴气的腥臭,隐约多了一丝清冽的异香,淡雅绵长,沁人心脾,与周遭的污秽气息格格不入。
“紫心莲快到了,那香气便是它散发的。”阿蛮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放缓了脚步,“前方是瘴泽最深处的莲池,莲池周围瘴气最毒,且有护莲毒虫看守,需格外小心。”
公孙羽心中一振,连日来的疲惫与焦灼瞬间消散大半,目光望向雾气深处,满是期盼。他运转内力,将气息敛至极致,紧紧跟在阿蛮身后,朝着异香源头缓步前行。
又行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雾气豁然散开,一片清冽的莲池出现在眼前。莲池不大,池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幽蓝光泽,池边生长着茂密的不知名水草,中央的水面上,零星漂浮着几片碧绿的莲叶,而莲叶簇拥之中,一朵莲花静静绽放,花瓣洁白如雪,层层叠叠,花心却呈浓郁的紫色,宛如凝萃的紫玉,散发着清冽的异香,正是公孙羽苦苦寻觅的紫心莲。
莲池周围的瘴气浓得几乎凝结成实质,泛着淡淡的青黑之色,显然毒性极强,池边的淤泥中,潜伏着不少通体雪白的毒虫,身形细长,足肢锋利,正是阿蛮所说的护莲毒虫——雪线虫,身带剧毒,且行动迅捷,一旦靠近,便会群起而攻之。
“雪线虫剧毒,触之即毙,需先清掉它们。”阿蛮从布包中取出几株草药,揉碎后撒向池边淤泥,草药落地瞬间,便散发出浓烈的辛辣气息。淤泥中的雪线虫仿佛受到极大刺激,纷纷钻出淤泥,朝着远处逃窜,片刻间便消失无踪。
“趁现在,快去挖取根系,动作要快,雪线虫只是暂时避开,药效过后便会回来。”阿蛮沉声催促,手中短弓拉满,警惕地盯着四周,防备突发状况。
公孙羽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走到莲池边,避开池边的淤泥,蹲下身来。他看着那朵圣洁的紫心莲,心中满是激动,这朵莲花,便是芈曦的生机所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玉铲——玉质温润,不易沾染毒性,最适合挖取灵草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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