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的眼神很空洞，但斯客伏特能感觉到——或者说，系统能感觉到——那底下有一丝极淡的、冰冷的计算。像在评估，在测量。
然后鸟转开了视线。
乌姆里奇写完了。
她吹干墨迹，把羊皮纸递给斯客伏特：
“这是特别权限。从现在起，你有权在任何时间检查任何公共区域——包括其他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当然，需要有人陪同。你也有权查阅学生的行为记录，并对违反校规的行为提出处罚建议。”
斯客伏特接过羊皮纸。
上面的字迹华丽又工整，最下面是乌姆里奇的花体签名，还有新刻的校长印章。
“如果……”他轻声问，“如果有人继续……排挤我呢？”
乌姆里奇笑了。那笑容很甜，但眼睛很冷。
“那么，亲爱的，你就行使你的权力。”她说，“记住，在这所学校里，现在是我说了算。而我的意志，就是你的后盾。”
她说完，重新拿起羽毛笔，又开始逗弄那只棕鸺鹠。
笔尖划过鸟的头顶，鸟缩了一下，但没躲。
“去吧。”
乌姆里奇没抬头，“戴上你的新勋章，让所有人都看看，忠诚会得到怎样的回报。”
斯客伏特站起来，再次躬身：“谢谢您，校长。”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一半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乌姆里奇轻柔的、像在自言自语的声音：
“乖一点，……听话的鸟儿才有糖吃。”
不知道她是对他说，还是对那只鸺鹠说。
也许两者都是。
斯客伏特走出办公室，石兽在他身后合拢。
他站在安静的走廊里，低头看着胸口两枚闪闪发亮的勋章。
然后他抬手，摸了摸那枚新的“特殊贡献奖”。
金属还是凉的。
但他的嘴角，很慢、很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不是开心的笑。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转身，朝楼下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稳稳的。
而在楼上的校长办公室里，乌姆里奇还在玩她的宠物。
她用羽毛笔轻轻戳了戳鸺鹠的肚子，鸟趔趄了一下，又站稳。
“你看，”她对鸟说，声音甜得发腻，
“这就是权力的美妙之处。你能让一个可怜的孩子变成勇士，也能让一只不听话的鸟儿……变得温顺。”
棕鸺鹠抬起头，用那双金色眼睛看着她。
眼睛很空洞。
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很慢、很慢地计算着。
【卢耳麦：斯客伏特,你说她有没有病。】
【斯客伏特：乌姆里奇?】
【卢耳麦：对】
【斯客伏特：我说白了。】
【斯客伏特：她就是个从—@“”：//、——
卢耳麦沉默了,他从没想到斯客伏特能骂的这么脏。
棕鸺鹠站在乌姆里奇的办公桌上，晕乎乎地晃了晃头。
乌姆里奇还在说话，用那种甜腻的、自言自语的腔调：
“……所以你看，小宝贝，听话的鸟儿才有糖吃。就像斯客伏特那孩子，他懂得顺从，懂得……”
鸟没有继续听。
卢耳麦的意识在棕鸺鹠小小的身体里转动了一下，像拨开一层薄雾。
变形的过程很安静,没有声响，没有烟雾，只是那团棕色的羽毛突然拉伸、舒展、重新排列。
三十厘米的鸟身迅速膨胀，骨骼延伸，羽毛融入皮肤，翅膀收拢成手臂。
两秒钟后，卢耳麦·伏特站在了办公桌旁。
他还是那副样子：红发有些凌乱，金瞳温和但没什么情绪，偏瘦的两米身高在办公室里显得有点局促。
袍子还是之前那件烘焙师的素色长袍，袖口沾着一点面粉。
乌姆里奇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愣了一秒，然后那张涂着厚厚粉底的脸上迅速堆起笑容：
“啊，醒了？我还以为你要多睡会儿呢，小宝贝。”
卢耳麦没接这个称呼。
他低头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其实没什么灰，就是个习惯动作——然后抬眼看向乌姆里奇，声音温润平和：
“乌姆里奇教授，我得回厨房了。下午的面包还没发酵完。”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
乌姆里奇从书桌后站起来。
她绕到前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停在卢耳麦面前。
她得仰头看他，但姿态一点不低。
“从今天起，”她说，声音里带着那种新官上任的得意，
“你的职位有调整。烘焙师的工作可以交给家养小精灵——它们完全能胜任。你，亲爱的，将成为校长助理。办公室就在隔壁，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
卢耳麦看着她。
金瞳里没什么波动，像在看一块需要搬开的面板。
“我拒绝。”他说得很直接，但语气还是温吞的，“我是烘焙师。厨房需要我。”
“厨房需要的是一个能干活的人，不是非要你。”
乌姆里奇的笑容淡了点，
“而校长需要——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在身边协助的人。这是提拔，卢耳麦，你应该感激。”
“我拒绝。”卢耳麦重复了一遍，这次他转身真的朝门口走去。
乌姆里奇的脸色沉了下来。
“站住。”她的声音尖了些，
“我现在是校长，卢耳麦·伏特。我的任命不是请求，是命令。你今天要么去助理办公室报到，要么——”
“要么什么？”卢耳麦停下脚步，没回头。
乌姆里奇走到他面前，仰头盯着他的脸。
她伸出手，涂着粉色指甲油的手指想碰他的脸，但卢耳麦微微侧头避开了。
这个动作似乎激怒了她。
“要么，”乌姆里奇的声音冷下来，
“你就别想在霍格沃茨待下去了。厨房？我会让家养小精灵接管所有工作。你，要么当我的助理，要么收拾东西走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卢耳麦低下头，看着乌姆里奇那张堆满假笑的脸。
他在想什么？
没人知道。
那张温吞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但金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非常缓慢地转动。
像在计算。
然后他开口，声音还是温润的：“你碰我底线了，乌姆里奇。”
“底线？”
乌姆里奇嗤笑，
“一个烘焙师的底线？亲爱的，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现在这所学校里，我说了算。邓布利多已经跑了，没人护着你了。你那些小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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