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查。”刘冰划动着屏幕,“这个‘新希望基金会’背景看起来挺干净,主要做心理危机干预和心理健康普及。但它的资金来源比较复杂,有几笔大额捐赠来自一些注册在海外的慈善信托。廖云作为顾问,不仅参与了民警关怀项目,还参与过社区孤寡老人心理陪护、留守儿童心理支持、以及……监狱服刑人员的心理矫治项目。”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格外缓慢。
监狱服刑人员心理矫治项目。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柳征在监狱里接触到的那些“心理学资料”和“技术思路”,难道就是通过这个渠道?如果廖云能接触到监狱系统,能接触到那些设备……
“立刻通知监狱管理局,暂停所有与‘新希望基金会’相关的合作项目,清查所有由该基金会捐赠或经手引入的设备和物资!特别是任何与音频、心理放松、矫治治疗相关的设备!”吕凯立刻下令,同时看向赵永南,“永南,这个模块,能不能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进行逆向分析,甚至……尝试模拟它的唤醒信号?”
赵永南盯着那个微型模块,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专注的光芒。“很难,但可以试试。这个模块的电路是硬编码的,唤醒指令的加密方式未知。强行破解可能会触发它的自毁机制——如果设计者有这个功能的话。但我们可以尝试在完全屏蔽的环境下,用信号发生器模拟各种可能的唤醒信号特征,同时严密监控模块的功耗和信号响应。这需要时间,而且不能保证成功。”
“如果……我们不破解它,而是利用它呢?”吕凯缓缓说道,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对方显然在等待机会,远程激活这个模块,对王铁柱下手。他们知道王铁柱在我们手里,甚至可能猜到了我们会把他安置在某个安全地点。他们送来这个‘礼物’,就是想在我们自以为最安全的地方,完成他们的‘审判’。”
刘冰立刻明白了吕凯的意思,但眉头紧锁:“头儿,你的意思是……将计就计?用这个做饵,钓他们出手?可这太冒险了!王铁柱现在这个样子……”
“不是用王铁柱本人做饵。”吕凯打断他,指了指那个被拆开的舒缓仪,“是用这个‘陷阱’本身。如果我们能模拟出这个模块被‘成功’触发,甚至……模拟出王铁柱‘出现异常’的假象,传递出去。对方会不会放松警惕,或者采取下一步行动,从而露出马脚?”
“伪造触发状态?”赵永南眼睛一亮,“理论上可行!这个模块被激活后,应该会向它的控制端发送一个‘执行成功’或‘状态改变’的回传信号。如果我们能分析出它的通讯协议和回传数据格式,或许可以伪造一个信号发射出去。甚至,如果我们能定位到这个回传信号的目的地……”他越说越快,手指已经在平板电脑上开始勾勒思路。
“但这需要对方相信王铁柱真的中招了。”陈敏提醒道,她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王铁柱,“如果对方在警方内部有消息来源,他们很快就会发现王铁柱安然无恙,计划就会暴露。”
“所以,消息必须‘有限度’地泄露。”吕凯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城市的光污染让天空呈现一种暗红色。“知道这个安全屋具体位置和王铁柱详细保护方案的,范围很小。如果舒缓仪真的是内部人经手给王铁柱的,那这个内鬼,很可能就在这个知情范围内,或者能接触到这个范围内的信息。”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个人,包括那两名跟来的队员。“从现在开始,安全屋位置绝对保密,只进不出。王铁柱由我们核心小组直接看护,不再经手其他任何人。关于舒缓仪和王铁柱的状况,对外统一口径:设备检测无异常,王铁柱情绪不稳,正在接受心理疏导,暂无生命危险。这个口径,只通过内部加密频道,向支队长和主管副局长汇报,并抄送必要的协调部门。同时,让永南在汇报信息流上,留下一个……不易察觉但可以被特定技术手段捕捉到的‘后门’。”
“你要用这个假消息,把内鬼钓出来?”刘冰明白了,但他依然担忧,“可如果内鬼不在信息接收方,而是在我们周围,或者通过别的渠道……”
“那我们就需要创造一个‘意外’。”吕凯的目光重新变得冷静而深邃,“一个让内鬼不得不亲自确认,或者不得不向外传递更具体消息的‘意外’。”
“什么意外?”
吕凯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王铁柱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对方平齐。王铁柱涣散的眼神勉强聚焦到他脸上。
“王铁柱,”吕凯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坚定,“我知道你很害怕。你当年做错了事,这些年一直活在愧疚和恐惧里。现在,有人不想让你活,想用最可怕的方式结束你的生命,就像他们对前面几个人做的那样。”
王铁柱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他用力点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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