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老者率先跃入洞中，陆尘紧跟其后。
两人在黑暗中向下坠了许久，久到陆尘觉得这个深度至少已经穿过了数层岩脉，脚下才忽然亮起一团柔和的光。
那光是从洞壁两侧嵌着的月光石中透出来的，光线极淡，只够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麻衣老者对此地显然极为熟悉，他双手倒背，脚步不停。
带着陆尘在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中左拐右拐，一路上穿过了不下十道灵力封印。
每一道封印在感应到麻衣老者的气息后便自动向两侧分开，等两人通过后又无声地合拢。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没有门板，只有两根歪歪扭扭的石笋从左右两侧斜插出来，在中间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拱形。
麻衣老者在石拱前停了脚步，没有推门，没有敲门，只是干咳了一声。
门内便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那声音绵软无力，像是刚睡醒，又像是还没睡醒。
“进来。”
石拱之内是一个极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离地面至少有数十丈高，四壁不平，全是天然岩层被某种巨力挤压之后形成的褶皱。
空间中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只在正中央摆了一张石床。
说是床其实也不准确，那是一整块从岩壁上直接掏出来的石台，台面磨得光可鉴人，上面铺了厚厚一层不知名的干草。
干草上躺着一个青衣老者，侧卧着，一只手撑着脑袋，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赤着脚，脚趾头上还夹着几根干草屑。
青衣老者见两人走到床前，才慢悠悠地将目光从洞顶上移下来，在陆尘身上扫了一圈。
那目光散漫得很，不像是在打量一个要替他扛天劫的人，更像是在看一只无意间爬进他洞府的虫子。
“麻衣，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能吞天劫的人族？”
“没错。”
麻衣老者也不客气，自己在石床旁边找了块凸起的岩石坐下。
“陆尘小友的本事我已经试过了，扛得住。条件也跟他讲清楚了，今天带他来见你，剩下的事你们自己谈。”
青衣老者将撑着脑袋的手臂放下来，整个人从侧卧变成了半坐，两条腿从石床上耷拉下来，光着的脚底板在床沿上轻轻晃着。
他看着陆尘，散漫的目光收了收。
“小子，有什么条件直接说。老夫可不想因为条件没谈拢，让你跟我一起陪葬。”
陆尘看着青衣老者，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需要八十四条元婴级别的蛟龙魂魄，要完整的。我可以帮你扛住前面八道天劫。”
话音落下，洞穴中安静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麻衣老者原本正伸手去挠头上那缕草茎扎着的灰白头发，手举到一半便停在了半空中。
他歪过头看向陆尘，那双被眼皮遮去大半的浑浊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诧异。
他事先没有问过陆尘的条件，在他想来，一个元婴后期的人族修士能要的不过就是天材地宝灵石丹药，顶多是狮子大开口要一两件法宝，他活了这把岁数什么宝贝没见过，陆尘要什么他都能替老青衣出。
没想到陆尘开口就是八十四条蛟龙魂魄。
还是元婴级别的。还是完整的。还是只要蛟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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