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眸光中带着疑虑:“这些条件,他们会接受吗?”
“不接受,就继续打。”骆文博语气平静如深潭,“但朕会给他们一个体面的台阶——赔款可以用矿产开采权、铁路修建权、港口租借权分期抵扣。殖民地不是‘割让’,而是‘委托管理’,名义上主权仍属原国,但治权移交大明或华夏,期限九十九年。九十九年后,视情况再议。”
徐妙云眼睛一亮:“这样在法理和面子上都说得过去。”
“关键在于第二部分。”骆文博指向海洋协定,“所有签约国——包括大明和华夏——海军主力舰吨位需按比例限制。战列舰总吨位,大明与华夏各占百分之三十,其余列国合计百分之四十。巡洋舰、驱逐舰等辅助舰艇亦按此比例分配。”
“为何要限制我们自己?”朱明月不解,“我们正处优势。”
“因为朕要的,是一个能够长期稳定的世界,而非无休止的军备竞赛。”骆文博解释道,“我们的技术优势至少还能保持十年。用这十年时间,不该一味建造更多战舰,而要发展经济、科技、教育,让百姓真正富足。待他人追上来时,我们已经站在下一个时代的台阶上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在限制海军吨位的同时,朕要推动‘技术共享机制’——各国可以购买我们的战舰设计、蒸汽轮机技术、无线电设备,但必须签署《不扩散条约》,保证不用于侵略他国,并接受定期核查。”
“他们会买吗?”徐妙云问。
“一定会。”骆文博笃定道,“因为这是唯一能快速缩小与我们差距的途径。而一旦他们购买了,就会在技术升级、零件供应、人员培训等方面长期依赖我们……这才是最牢固、最持久的影响力。”
朱明月翻到第三份文件,轻声念出标题:“《列国和平公约》……设立‘万国议会’,常驻地设于新长安?各国派遣常驻使节,国际争端提交议会仲裁?若有违约者,全体签约国共讨之?”
“正是。”骆文博眼中闪着光,“用条约与机制,代替战争与征服。也许初始无人当真,但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后,这会成为各国公认的国际惯例。就像周天子的‘天下共主’,虽无直接统御之实权,却有‘大义名分’在握。”
徐妙云思索良久,缓缓道:“文博,你这不止是在结束一场战争,你是在为整个世界立规矩。”
“总得有人来立这个规矩。”骆文博望向窗外无垠的夜空,“否则弱肉强食,丛林法则,永无宁日。华夏文明传承五千年,最宝贵的不是火药、造纸、指南针,而是‘仁者爱人’‘和为贵’‘协和万邦’的理念。如今我们有力量了,该让这些理念的光辉,照亮更远的地方。”
他走回紫檀木书案,提笔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讳,加盖华夏皇帝玉玺:“明日大朝会,朕将宣布这三份文件。同时向各国发出和谈邀请——地点就选在马六甲槟榔屿,那里是我们完全控制的核心海域,亦是东西方交汇之咽喉。”
“若有国家拒绝和谈呢?”朱明月问。
“那就打到他愿意坐到谈判桌前为止。”骆文博放下御笔,语气转冷,“但在那之前,朕会先让他们看清,继续顽抗的代价。”
他按动桌角的银质电铃。片刻后,侍卫长骆景渊身着禁军戎装,快步走入殿内,单膝跪地:“儿臣参见父皇、母后、贵妃娘娘。”
“平身。”骆文博道,“传旨格物院正卿沈括,明日巳时,在城外凤凰山试验场,进行‘新式武器’实战演示。邀请各国驻新长安使节、各国商会代表、各国报馆记者,前往观礼。”
“新式武器?”骆景渊一怔,“毒气弹项目不是已经遵照父皇旨意永久终止研发了吗?”
“不是毒气弹。”骆文博摇头,“是飞艇轰炸的模拟演示。靶场已按里斯本、伦敦、巴黎的街区布局仿建完毕。让欧洲人亲眼看看,如果战争继续,他们的都城、港口、工厂,将面临来自空中的毁灭性打击。”
他看向儿子,目光深沉:“记住,我们要的是威慑,而非屠杀。这一仗,该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持久的和平了。”
“儿臣明白。”骆景渊领命退出。
殿内重归寂静。烛火将三人的影子投在绘有万里江山的屏风上,随着火焰轻轻摇曳。
徐妙云走到骆文博身边,握住他的手:“文博,若此‘战后秩序’真能确立,史书当记——您不仅是开国之君,更是为天下开太平的圣主。”
“青史留名,朕不在乎。”骆文博反握住皇贵妃的手,又牵起皇后的手,“朕在乎的是,我们的孩子——景渊、静姝、景鸿、清婉——他们长大的世界,不该充满硝烟与仇恨。该有学堂的琅琅书声,工厂的隆隆机鸣,港口的千帆云集,还有……每年中秋的明月,都能安静地照在每个家庭的窗前,不必担心明日烽火再起。”
三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掌心的温度传递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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