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夜风如同无数把细小的刀子,刮过林晚裸露在外的皮肤,钻进被荆棘划破的睡衣裂口,带来针扎般的刺痛。脚踝处传来的钻心疼痛,伴随着每一次踉跄的奔跑,都在不断加剧,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反复穿刺。她咬紧牙关,将几乎要冲口而出的痛呼死死咽回喉咙,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抗议,只是拼命地、一瘸一拐地在黑暗的山林中奔逃。
身后的别墅早已被茂密的林木遮蔽,但那刺耳的警报声、犬吠声,以及隐约传来的呼喊,却像催命的符咒,紧追不舍。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巨兽的眼睛,时而扫过远处的树梢,将晃动的枝影投射成张牙舞爪的鬼魅。她不敢回头,只能凭感觉朝着山下城市微光的方向,在嶙峋的山石、缠绕的藤蔓和深不见底的沟壑间,跌跌撞撞地穿行。
每一次落脚,受伤的脚踝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粗糙的树皮和尖锐的石块磨破了赤足,冰冷的泥土和腐烂的落叶糊在伤口上,带来粘腻和麻木。汗水混合着不知是泪水还是夜露,糊满了她的脸,头发被树枝勾扯得凌乱不堪。她像一头被猎人围追堵截、穷途末路的幼兽,心中只有逃离、再逃离的本能。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终于,脚下的地势开始变得平缓,树木渐渐稀疏,远处城市边缘零星的灯火透过缝隙,影影绰绰地映入眼帘。
快要到山脚了!希望就在眼前!然而,就在这时,侧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厉喝:“那边!有动静!”
是搜捕的人!他们追下来了!而且从声音判断,距离不远!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林晚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她猛地停下脚步,捂住嘴,屏住呼吸,蜷缩进一丛茂密的、带刺的灌木丛后。荆棘扎进皮肤,带来尖锐的刺痛,但她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到最轻。
几束手电筒的光柱在附近晃动,脚步声杂乱地逼近,伴随着猎犬低沉的呜呜声和训犬员的呵斥。
“仔细搜!她脚受了伤,跑不远!”
“这边看看!血迹!”
“妈的,这女人属兔子的吗?跑这么快!”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光几乎要扫到林晚藏身的灌木丛。她的心脏狂跳到几乎要炸开,冷汗瞬间湿透了单薄的睡衣,紧紧贴在冰凉的后背上。她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静止。
手电光在灌木丛边缘逡巡了几秒,猎犬似乎嗅到了什么,发出焦躁的呜咽,朝着她的方向拽动绳索。林晚的心沉到了谷底,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完了,被发现了……
“黑子,这边!”另一个方向突然传来喊声,“这边有踩断的树枝!往这边追!”
拽着猎犬的训犬员犹豫了一下,被同伴的呼喊吸引,用力扯了一下犬绳:“走!去那边看看!”
脚步声和手电光渐渐远离,朝着错误的方向追去。林晚瘫软在灌木丛中,浑身脱力,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冷汗涔涔。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几乎晕厥。但求生的意志支撑着她,不能停!必须趁他们没反应过来,尽快离开!
她等了几分钟,直到远处的声音彻底消失,才挣扎着爬出灌木丛。每动一下,脚踝都传来钻心的疼,几乎让她站立不稳。她低头看去,脚踝已经肿得老高,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显然伤得不轻。这样下去,她根本走不到码头,更别说应付接下来的危险了。
必须找到交通工具,必须处理伤口!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山脚附近一条偏僻的、连接城乡的小路方向挪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痛让她冷汗直冒,眼前阵阵发黑。她撕下睡衣下摆相对干净的布条,草草将肿胀的脚踝紧紧缠住,希望能稍微固定一下,减轻一点痛苦。
不知挪了多久,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那条蜿蜒的、年久失修的柏油路。路上没有路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偶尔有车灯闪过。
她靠着路边的树干,大口喘着气,心脏因为疼痛和失血而剧烈跳动。必须拦到车!但这条路太偏僻,深夜车流稀少,而且她这副衣衫褴褛、满身伤痕、赤着脚的模样,正常人看到恐怕会吓得加速逃走,甚至报警。
就在她几乎绝望之际,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两束昏黄的车灯由远及近。是一辆破旧的、沾满泥泞的皮卡车!
林晚的心脏猛地提了起来!机会!可能是唯一的机会!她顾不得许多,猛地从树后冲出来,冲到路中间,拼命挥舞着手臂!
“吱——!”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皮卡车在距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险险停住,车灯刺得她睁不开眼。
“找死啊!”司机探出头,是个满脸胡茬、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操着浓重的地方口音,怒气冲冲地骂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