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店阁楼里弥漫的灰尘气息,仿佛也沾染了某种一触即发的硝烟味道。方哲手绘的简易地图,那个一次性高强度信号干扰器,伪造的身份文件,以及卫星电话冰凉的触感,都实实在在地躺在林晚双肩包的最内层,像一块块沉重的、压在她心脏上的烙铁,提醒着她所剩无几的时间和那条通往未知深渊的、无法回头的路。
六天。距离香港峰会引爆,只剩下六天。而距离她动身离开北城,踏上那条方哲安排的、危机四伏的逃亡路线,只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时。
时间成了最奢侈也最残酷的东西。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倒数着她与这座城市的告别,与她过往人生的诀别,也与……那个她恨之入骨、却又在心底最深处某个角落,留下无法磨灭印痕的男人的,最后了断。
“见面地点,安排在明晚八点,城西‘观澜’会所顶层的露天观景台。”方哲的声音将林晚从冰冷的思绪中拉回,他眉头紧锁,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一张会所的平面图和周边街景,“‘观澜’是会员制,私密性高,但因为是高端商务会所,人流相对可控,安保力量不弱,但主要是对内维持秩序,对突发状况的反应未必有专业保镖快。我已经用假身份订了隔壁包厢,可以观察情况。观景台是半开放空间,视野开阔,便于我们的人在外围接应,也便于你……如果需要的话,制造混乱脱身。”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林晚,眼神锐利:“我会安排人,在会所几个关键出入口和附近街道布控,确保没有陆北辰或安德森的埋伏。但最关键的是,你必须严格控制时间。十分钟。无论谈成什么样,十分钟一到,你必须找借口离开,或者我用预设的‘紧急情况’信号(你手机震动三次)打断你们。之后,你立刻从观景台侧面的员工通道下楼,后门有一辆没有熄火的摩托车,戴上头盔,直接离开。我们会处理后续,清除痕迹。”
计划听起来详尽,但林晚知道,任何计划在陆北辰面前,都可能出现变数。那个男人太擅长掌控局面,也太擅长出其不意。
“他怎么才会去?”林晚问,这是最关键的一环。陆北辰不会轻易赴一个来历不明的约,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期。
“用这个。”方哲从帆布包里又拿出一个老式的、带物理键盘的诺基亚手机,递给林晚,“里面有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用这部手机,发一条短信到他那个极少人知道的私人号码上。内容我已经想好了:‘明晚八点,观澜顶层,关于‘夜枭’和‘钥匙’的最终归属。过时不候。 —— 一个你我都认识的‘故人’。’”
“夜枭”和“钥匙”!这两个词,无疑是投向陆北辰心湖最深处的巨石!他不可能不重视!尤其是“钥匙”——既暗指“东方韵”项目的核心密钥,也指向她林晚这个人本身。而“故人”的称谓,模糊而充满暗示,足以勾起他最大的警惕和好奇心。
“他会猜到是我。”林晚说,手指摩挲着那部老式手机冰冷的塑料外壳。
“他当然会。但他猜不到你具体要做什么,也猜不到你手里到底有多少底牌,更猜不到……这是你最后的告别。”方哲沉声道,“以他的性格和多疑,他一定会去。而且,很可能不会带大队人马,但周骁……一定会在附近。”
周骁。那个如同影子般无处不在、又深不可测的男人。林晚的心微微一紧。他是最大的变数。
“我们需要准备应对周骁的方案。”林晚说。
“已经在做了。”方哲点头,“我调阅了‘观澜’过去三个月的所有监控记录(通过一些非正规渠道),分析了周骁可能出现的几个位置和行动模式。另外,我安排了一个擅长反跟踪和格斗的好手,会伪装成会所服务生,在观景台附近待命。如果周骁试图靠近或干预,他会制造‘意外’暂时拖住他。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不能指望太久。所以,十分钟,是我们的安全上限。”
林晚不再多问。方哲的准备比她想象的更充分,也侧面说明了这件事的凶险程度。她将那个老式手机小心收好。
“发完短信,这部手机和里面的卡,必须立刻销毁。”方哲叮嘱,“我会给你一个强磁铁和一把小锤子。彻底破坏,然后分开丢弃在不同的公共垃圾桶里。”
“明白。”
“另外,在你离开北城之前,还有几件事必须处理干净。”方哲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你之前使用的所有安全屋、临时落脚点,包括这个书店阁楼,我都会安排人在你离开后进行彻底的‘清理’,抹去你的一切生物痕迹和电子痕迹。你随身携带的所有电子设备,除了我给你的卫星电话,其他的,包括你现在用的这个备用手机,都必须在你动身前,用同样方式彻底销毁。你身上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追踪的芯片、定位器,甚至……某些特殊材质的衣物标签。”
他拿出一支特制的、能检测无线电信号和GPS芯片的便携式扫描笔。“在出发前,你需要用这个,对自己和随身物品做最后一遍扫描。任何可疑的信号源,都必须剔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