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拉蜷缩在城隍庙的草堆里,嚼着半块干硬的窝头,舌尖尝到的却只有铁锈味——那是昨夜杀押送官时,溅到唇边的血。她来京城三天了,目标只有一个:杀了卓然,为被屠的族人报仇。
师父说,卓然是当年领兵屠村的校尉。可这三天蹲守在卓府外,她看到的景象却让刀鞘里的短刀越来越沉:卓然出门时,会给街边的乞丐分热馒头;有次遇到被恶奴欺负的货郎,他让侍卫把恶奴捆去了官府;甚至有个卖花女摔碎了花筐,他还让随从按市价买下所有残花。
“杀手不能有疑虑。”阿古拉摸了摸怀里的狼牙吊坠——这是妹妹安安的,屠村那天她从妹妹脖子上扯下来的,吊坠背面刻着个“安”字,边缘被安安摩挲得发亮。她攥紧吊坠,指甲掐进掌心,“他现在做的好事,都是用族人的血换来的。”
入夜后,她像只野猫般翻进卓府后墙。根据白天观察,卓然的书房在东侧,此刻正亮着灯。她贴着墙根移动,靴底踩过青苔时几乎没声,直到听见书房里传来翻书声——就是现在。
她刚要撬开窗缝,身后突然袭来一阵风。阿古拉瞬间矮身,一柄长剑擦着她的发髻刺进墙里,木屑溅了她一脸。“有刺客!”侍卫的喝声刺破夜空,她抽出靴筒里的短刀格挡,刀刃相撞时火星溅到她手背。
缠斗中,她瞥见墙角有个狗洞,转身想钻,却被另一个侍卫拦住。混乱里,怀里的狼牙吊坠不知何时滑了出去,在月光下闪了一下。阿古拉心头一紧,想去捡,可侍卫的刀已经劈到眼前,只能咬牙冲出包围,顺着原路翻出卓府。
回到城隍庙,她摸遍全身也没找到吊坠,突然就慌了。那是安安唯一的遗物,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她甚至想立刻冲回去抢,可指尖触到腰间的短刀时,又猛地清醒——她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而此时的卓府书房,卓然正捏着那枚狼牙吊坠。吊坠上的“安”字刻得歪歪扭扭,显然是孩子的手笔。侍卫站在一旁禀报:“刺客身手像关外的,打斗时掉了这个。”
卓然的指尖摩挲着吊坠边缘的光滑处,喉结动了动。他想起五年前在戈壁,救下过一个抱着妹妹的小姑娘。那妹妹脖子上就挂着这样的吊坠,说自己叫安安,姐姐叫阿古拉。他记得自己给了她们干粮和银两,让她们跟着迁徙的部落走——难道……
“别惊动她,继续查她的下落。”卓然把吊坠放进锦盒,“另外,去护民所问问,有没有叫安安的小姑娘。”
侍卫退下后,卓然望着窗外的月色,眉头紧锁。他当年接到的命令是“安抚部落”,可抵达时村庄已被烧毁,只找到几个幸存的孩子。他一直怀疑是赵猛私自动的手,如今这枚吊坠,或许能揭开真相。
城隍庙的阿古拉还不知道,她追寻的仇人正握着妹妹的吊坠寻找线索。她靠在柱子上,望着卓府的方向,第一次对“复仇”这两个字生出了迟疑——如果卓然真的是凶手,为什么会对陌生人格外温和?如果他不是,那真正的仇人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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