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提着药罐走过汉白玉栏杆时,指尖被烫得发麻。
她刚从凤仪宫出来,李德全看她的眼神像淬了冰——昨夜整理皇后旧物时,她从砚台夹层里摸出半张残纸,塞进袖口时,余光瞥见李德全站在廊下,手里的拂尘停了停。那残纸上的“盐铁司”三个字,此刻像烙铁般烫着她的胳膊。
“沈姑娘这是去哪儿?”一个小太监路过,见她提着药罐,笑问,“这是给哪位主子送药?”
“谢公子染了风寒,小厨房熬了药,让我送过去。”沈砚垂下眼,声音平稳。这是她今早特意求来的差事——入宫前父亲曾说,若遇危难,可寻翰林院的谢临,此人看似闲散,实则心细如发。
谢府的门开得很轻,院角的青竹被风吹得沙沙响。谢临正坐在廊下翻书,见她进来,放下书卷起身:“劳烦沈姑娘了。”他穿件月白锦袍,袖口绣着暗纹竹,倒不像太后的侄孙,更像个寻常书生。
沈砚把药碗递过去,眼角的余光扫过他的书架——最上层摆着本《盐铁论》,书脊有些磨损,显然常被翻阅。她屈膝行礼:“听闻公子身子不适,这点心意不算什么。”
谢临接过药碗,却没喝,反而指着桌上的棋盘:“姑娘会下棋吗?我这正好缺个对手。”
沈砚心里一动,在棋盘前坐下。她捏起黑子落下时,故意把棋子放在“天元”位——这是最冒险的下法,却像在说“我有要事相告”。谢临执白子应招,指尖在棋盘上顿了顿:“姑娘的棋路,倒是大胆。”
“在宫里做事,太过谨慎反而容易出错。”沈砚落下第二子,声音压得极低,“前几日整理旧物,捡到半张残纸,上面有‘盐铁司’字样,还提到了‘江南’。”
谢临的白子停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落下:“皇后生前负责核查后宫用度,或许是她留下的。”他抬眼看向她,“那残纸,姑娘可还留着?”
沈砚从袖中摸出残纸,借着递棋子的动作塞到他手里。谢临捏着纸角,指尖微顿——纸上的字迹确实是皇后的,而且边缘有撕扯的痕迹,显然还有另一半。他把残纸折好藏进袖中,起身从书架上抽出本书:“这《权谋策》送你。宫里不比别处,光有胆子不够,得学会藏锋。”
沈砚接过书时,指尖碰到他的指腹,两人都迅速收回手。她翻开书页,见里面夹着张小字条,上面写着“李德全是赵猛的人,近日勿近凤仪宫偏殿”。
“多谢公子赠书。”她合上书,“若日后再有发现,该如何告知公子?”
“每月初三,凤仪宫的腊梅该开了。”谢临喝了口药,语气平淡,“你若来赏花,我便在府中备着新茶。”
离开谢府时,沈砚觉得怀里的《权谋策》格外沉。刚走到街角,就见两个穿黑衣的人盯着她——是李德全的手下。她正想绕路,却见个穿灰衣的侍卫从对面茶馆出来,故意撞了那两个黑衣人一下,茶碗里的水泼了他们满身。
“不长眼的东西!”灰衣侍卫骂了句,余光却朝沈砚递了个眼色。等黑衣人骂骂咧咧地去整理衣袍时,沈砚已走进另一条巷子。
她后来才知道,那侍卫叫秦风,是谢临的心腹。而此刻的谢府里,秦风正向谢临禀报:“李德全果然派人跟着她了。”谢临望着沈砚远去的方向,指尖敲了敲桌面:“盯紧些,别让她出事。沈家的冤案,或许就靠她了。”
沈砚回到宫女住处时,把《权谋策》藏进床板夹层。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亮她眼底的坚定——从今天起,她不再是孤身一人。而那半张残纸,就像一把钥匙,正悄悄打开通往真相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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