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宫墙巍峨的轮廓在残阳余晖中渐次模糊,檐角铜铃被晚风拂过,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如同潜藏在暗处的危机,正悄然蔓延。赵猛坐在相府书房的紫檀木椅上,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扳指,眼底翻涌着阴鸷的怒火。案上摊开的三张密报,字迹潦草却字字诛心——沈砚借查禁军布防之名,暗中核查三年前军饷失窃案的线索;苏明玥以整理盐铁司旧档为由,翻遍了近五年的盐税账目;就连漠北来的质子阿古拉,都借着寻访旧部的由头,在京郊大营打探他当年安插的眼线。
“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赵猛猛地将玉扳指砸在案上,青瓷笔洗被震得嗡嗡作响,“真当老夫的刀,斩不动人了?”站在下方的黑衣杀手单膝跪地,面罩下的眼神冷得像冰:“相爷放心,今夜便让沈砚永远留在宫里,省得他碍眼。”赵猛眯起眼,指尖敲击着桌面:“宫里守卫森严,秦风那老狐狸盯着禁军,你得小心。记住,干净利落,别留下任何痕迹。”杀手颔首,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暮色里,只留下窗棂上一道转瞬即逝的黑影。
此时的皇宫深处,沈砚正站在御书房外的回廊上,手里捏着一本泛黄的禁军布防图,看似在核对点位,实则在梳理赵猛插手禁军的蛛丝马迹。晚风卷起他的衣袍下摆,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他眉头微蹙,刚要转身,袖中突然落下一枚小巧的青铜哨子——这是秦风的信物,只有在生死关头才会动用。沈砚心头一凛,不动声色地将哨子攥在手心,脚步放缓,看似随意地走向回廊拐角的阴影处。
“咻——”一支淬了毒的短箭突然从廊柱后射出,直奔沈砚后心。他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瞬间,腰间软剑出鞘,寒光闪过,将第二支箭斩成两截。暗处的杀手见偷袭不成,手持弯刀直扑而来,刀风凌厉,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沈砚凭借对宫墙地形的熟悉,在回廊与假山之间辗转腾挪,软剑与弯刀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宫苑中格外刺耳。“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刺杀朝廷命官?”沈砚冷喝一声,软剑直刺杀手心口,却被对方侧身躲过,刀刃擦着他的肩头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道矫健的身影突然从墙头跃下,手中长鞭如灵蛇般甩出,缠住了杀手的弯刀。“敢在宫里动刀,胆子不小。”阿古拉的声音带着漠北人特有的粗犷,他落地时溅起一片尘土,长鞭一扯,将杀手拽得一个趔趄。沈砚趁机挺剑直刺,剑尖刺穿杀手的肩胛骨,鲜血瞬间染红了对方的黑衣。杀手惨叫一声,想要掏暗器反击,却被阿古拉一鞭抽中手腕,暗器落地的瞬间,沈砚的软剑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说,是谁派你来的?”沈砚眼神冰冷,剑尖微微用力,划出一道血痕。杀手却突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猛地张口,嘴角溢出黑血——竟是早已在牙中藏了剧毒。沈砚皱眉收回剑,看着杀手倒在地上,身体迅速僵硬,知道线索又断了。
“多谢阁下出手相助。”沈砚转身看向阿古拉,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阿古拉收起长鞭,指了指不远处的树影:“我追踪赵猛的眼线到这儿,恰好撞见这一幕。沈大人,你查赵猛的事,倒是藏得挺深。”沈砚心中一动,刚要开口,却听到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警惕地看向来路,只见苏明玥提着一盏宫灯,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锦盒,站在十步开外的地方,脸上满是惊愕。她本是借着送盐税证据给谢临的机会入宫,却没想到会在偏僻的回廊撞见刺杀现场,更没想到动手的是沈砚,帮手竟是阿古拉。宫灯的光晕摇曳,照亮了三人脸上复杂的神情——沈砚的冷静,阿古拉的审视,苏明玥的惊疑,却在目光交汇的瞬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名字:赵猛。
沈砚率先打破沉默,他抬手擦去脸上的血迹,声音低沉却坚定:“赵猛在朝中根基深厚,如今我们三人都成了他的眼中钉。他今日能派杀手杀我,明日就能对你们下手。”他看向苏明玥,目光落在她怀中的锦盒上,“苏姑娘怀里的,想必是能扳倒赵猛的证据吧?”苏明玥握紧锦盒,点了点头:“盐税亏空的账本,还有他勾结盐商的密信。”阿古拉也接口道:“我查到他当年在漠北安插的眼线,害死了我阿爸的得力部下,这笔账,我必须算。”
晚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掠过三人的衣摆,仿佛在催促着什么。沈砚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赵猛不死,你我皆难活。暂时联手?”他的眼神诚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苏明玥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身旁的阿古拉,想起父亲因盐税案被冤杀时的场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放下宫灯,握住了沈砚的手:“好,联手。”阿古拉也上前一步,大手拍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力道十足:“算我一个,漠北的汉子,最不怕的就是硬仗。”
三人的手紧紧交握,宫灯的光晕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宫墙上,如同一个临时却坚定的同盟。远处传来巡逻禁军的脚步声,沈砚迅速松开手,对两人使了个眼色:“此地不宜久留,苏姑娘先去见谢临,把证据交给他。阿古拉,你随我从侧门出宫,我们再细谈计划。”苏明玥点头,提起宫灯,抱着锦盒快步离去,裙摆扫过落叶,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阿古拉则跟着沈砚,隐入回廊的阴影中,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只有地上的杀手尸体和几滴未干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激烈交锋。而宫墙之外,一场针对赵猛的风暴,正随着这个临时同盟的形成,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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