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内，星辉流转，时间仿佛凝滞。
墨天工负手而立，澄澈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林默，等待着他的答复。
那看似温和的目光，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仿佛能看穿所有伪装与权衡。
林默的沉默并未持续太久。他脑海中念头飞转，权衡着利弊得失。
加入镇渊司，意味着他将获得一个庞大而神秘组织的资源与庇护，能够更有效地躲避观星阁的追杀。
获取关于“葬界”、“终端”以及净化之法的核心信息，甚至有机会接触那被封印的“归墟之眼”碎片，加速成长。
这无疑是一条捷径，能极大缓解他当前面临的困境。
但代价同样巨大。
他将不可避免地卷入镇渊司内部的纷争与任务之中，失去部分自由，行动将受到制约。
更重要的是，镇渊司的目的绝非单纯的研究与管理，墨天工展现出的对归墟之力的掌控，以及那深不可测的实力，都表明其所图甚大。
一旦加入，很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对方实现某个宏大计划的棋子，甚至可能与隐曜村那样的守界者后裔立场相悖。
拒绝，则意味着他将继续独自面对观星阁无休止的追杀，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寻找渺茫的净化之法和“斩界之刃”的线索，前路必将更加艰难险阻，生死难料。
然而，林默的内心深处，始终萦绕着一种本能的不信任。
无论是观星阁的敌视，还是镇渊司的招揽，似乎都将他视为一种“工具”或“变量”，而非一个独立的个体。
他一路挣扎求生，所求的，从来不是依附于某个势力，而是真正掌控自身的命运，超脱于这盘看似早已注定的棋局之外。
他想到了脑海中那葬界逆戟，想到了那“叛乱因子”的烙印。
或许，他真正的道路，本就不是归顺于任何一方，而是……成为那个搅动棋局的“变数”。
思绪落定，林默抬起头，迎上墨天工的目光，幽暗的眸子里没有任何犹疑，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司主厚意，林某心领。”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
“然，林某散漫惯了，不喜约束。镇渊司这座庙堂，恐怕容不下我这尊野神。”
他拒绝了。
墨天工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一种更深沉的探究，他并未动怒，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
“哦？即便知晓前路艰险，危机四伏，甚至可能永无净化之日，你也要选择独行？”
“独行，方能心无旁骛。”林默淡淡道，“至于净化之法，以及司主所言的真相，我相信，并非只有加入镇渊司这一条路可获。”
“有意思。”墨天工轻轻抚掌，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果然是与众不同的‘逆行者’。那么，若我退一步，不以隶属关系相约束，仅以合作者的身份，与你做一笔交易，如何？”
“交易？”林默目光微动。
“不错。”墨天工指向沙盘中皇城地底那闪烁不定的光点，
“那‘归墟之眼’碎片，封印日渐松动，其逸散的力量已开始异化龙脉，近期皇城地底魔气躁动，便是征兆。
观星阁那群蠢货，只知加固星阵压制，却不知堵不如疏，反而加剧了内部压力的积聚。”
“我需要一个身怀精纯归墟之力，且能保持清醒之人，潜入封印核心区域，引导、疏解部分淤积的异化龙煞之气，延缓其爆发的时间。
此事，即便是我，因功法与龙脉排斥，亦不便亲自出手。而你，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他看向林默：“作为回报，我可为你提供一次进入‘镇渊秘库’查阅部分古籍的机会，其中或许有关于净化之法及‘斩界之刃’的线索。
同时，在你完成此事期间，镇渊司可为你提供必要的身份掩护，并暂时屏蔽观星阁对你的部分追踪。”
这个条件，可谓极具诱惑。
一次查阅秘库的机会，可能直接解决他当前最大的难题，而身份掩护和屏蔽追踪，也能让他在皇城的行动方便许多。
需要付出的，则是潜入皇城地底封印区，执行一项极其危险的任务。
风险与机遇并存。
林默沉吟片刻，问道：“如何潜入？那等重地，想必守卫森严。”
墨天工微微一笑：“三日后，皇室将举办‘祭龙大典’，由观星阁主导，于皇城祖庙举行，意图借助星力进一步稳固龙脉。
届时，皇城大阵力量将主要汇聚于祖庙，地底封印区的守卫会出现短暂的薄弱期。
我司会为你制造一个合理的身份和潜入路径。
你只需在指定时间，进入指定地点，引导疏解龙煞之气一个时辰即可。
之后，无论成与不成，自行撤离，我司会接应你离开核心区域。”
计划听起来似乎可行，但林默深知其中必然隐藏着更多未知的风险。
无论是皇室、观星阁，还是那被封印的“归墟之眼”碎片本身，都绝非易与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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