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十二年的暮春,京城的风带着些许暖意,拂过皇城的琉璃瓦,却吹不散坤宁宫深处那股凛冽的肃杀之气。御花园西侧的一处偏院,朱漆大门早已斑驳脱落,门楣上的铜环锈迹斑斑,院内荒草萋萋没膝,蛛网在枯枝间纵横交错,连巡逻的禁军路过时,都下意识地加快脚步,不敢多作停留。宫中的太监宫女们私下里都称此处为“废园”,说这院子荒废了数十年,夜里常有鬼魅出没。
唯有源梦静和林默知道,这“废园”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在那三尺厚的青石板之下,藏着一座占地百亩的秘密训练场。训练场的入口隐在一口枯井的井底,井口用一块重达千斤的青石板封死,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此刻,训练场的地底空间里,数百根牛油火把插在石壁上,火焰熊熊燃烧,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地面由整块的青石板铺就,光滑如镜,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剑砍凿痕迹和火铳射击的弹孔,处处透着经年累月的杀伐之气。
场中左侧,数百名身着玄色劲装的女子正两两一组,进行着生死搏杀。她们的头发都用黑色的布带紧紧束起,脸上蒙着面巾,只露出一双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这些女子皆是中厂精挑细选的女官,有的是从边关战场救下的孤儿,自幼习武;有的是从民间寻访到的武师,身怀绝技;还有的是书香门第的女子,心思缜密,擅长谋略。她们手中的柳叶刀薄如蝉翼,寒光闪闪,劈砍、刺挑、格挡的动作干脆利落,招招直奔要害,搏杀时发出的金铁交鸣之声,清脆刺耳,震得人耳膜发颤。
训练场的右侧,数十名身着黑色夜行衣的影子暗卫正站在靶场前,练习着火铳的速射。他们身形挺拔如松,动作整齐划一,装填火药、压实铅弹、点燃引线、瞄准射击,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沓。“砰砰砰”的枪声密集如鼓点,一颗颗铅弹呼啸着飞出,精准地命中百米外的靶心,将靶心的木牌打得粉碎。这些影子暗卫是中厂的王牌力量,他们隐于黑暗,行于无形,平日里以各种身份混迹在民间,只有接到密令时,才会露出獠牙。
高台上,林默身着一身紧身的黑色劲装,勾勒出纤细却不失力量的身段。她的腰间别着一柄特制的短铳,铳身由精铁打造,上面刻着一朵小巧玲珑的莲花,这是源梦静亲自为她设计的武器,射程远,精度高,便于隐藏。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场中每一个人的动作,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停!”
林默一声令下,声音清冷如冰,穿透了嘈杂的搏杀声和枪声。场中的女官和暗卫们动作骤停,纷纷收刀收铳,迅速列队站好。她们身姿挺拔,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保持着一致的节奏,整个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林默缓步走下高台,黑色的长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队伍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却坚毅的脸庞,声音陡然变得严厉:“陛下有旨,江南分田之策,关乎大明社稷,关乎天下民心,不容有失!近日,中厂收到密报,江南有部分勋贵官员,阳奉阴违,表面上答应交出土地,实则暗中勾结,将良田转移到宗族子弟名下,只把那些贫瘠荒芜、颗粒无收的荒地交给朝廷。更有甚者,竟暗中联络土匪山贼,袭击那些分到土地的流民,烧毁他们的房屋,抢夺他们的粮食!”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今日,朕交给你们三项任务。第一,潜入江南,诛杀那些拒不交出土地、暗中破坏分田之策的顽抗之吏!记住,诛杀之后,在现场用特制的血墨留下‘锦衣’二字!”
“锦衣”二字一出,场中的女官和暗卫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锦衣卫乃是朝廷的老牌监察机构,与中厂分庭抗礼,为何要留下他们的名号?
林默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那些顽抗之吏,大多与锦衣卫的官员有所勾结,靠着贿赂买通关节,才敢如此肆无忌惮。留下‘锦衣’二字,既能让他们狗咬狗,互相猜忌,内斗不休,又能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徒,让他们以为是锦衣卫清理门户。记住,行事要隐秘,务必一击即中,不留任何痕迹!若有暴露身份者,格杀勿论!”
“属下遵命!”女官和暗卫们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震得地底空间嗡嗡作响。
林默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第二项任务,那些只交出贫瘠土地、敷衍了事的官员,不必诛杀。你们要将他们的家眷控制起来,然后将这些官员本人戴上枷锁,押送南都,‘嫁给’青龙山的李青!”
这话一出,场中顿时一片哗然。那些官员皆是七尺男儿,如何能“嫁给”李青?
林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李青不是喜欢男扮女装,冒充什么‘布大姐’吗?不是想拥立伪公主,蛊惑民心吗?朕就把这些贪官污吏送给他,让他尝尝养着一群蛀虫的滋味。这些官员个个贪生怕死,贪财好色,送到青龙山,定会搅得他鸡犬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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