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飞看了片刻，面色凝重起来。
“这是从哪来的？”
郑俊书将小王村的事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那座荒村，那尊石妖，那些被吞噬的村民，还有幻境中的经历——追杀、逃亡、石妖临死前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南荒大军？”白云飞的声音沉了下来，“那石妖真这么说？”
“是。”郑俊书点头，“属下在幻境中看到的，和石妖临死前说的，完全一致。”
白云飞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凌霄城已经彻底醒来。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叫卖，孩童嬉闹，一片祥和。
他看了很久，才转过身。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指着那枚碎片。
郑俊书摇头。
白云飞缓缓道：“这是‘血印石’，南荒之地特有的东西。只有被大妖或者邪神赐福过的妖物，体内才会凝结这种碎片。它既是身份标识，也是传讯工具。一旦持有者死亡，碎片就会将死前的信息传回南荒。”
郑俊书心中一凛：“也就是说，那石妖死的时候，南荒那边已经知道了？”
白云飞点点头：“而且知道得一清二楚。”
殿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郑俊书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本以为杀了石妖就结束了，没想到反而打草惊蛇。
“城主，属下……”
白云飞抬手打断他：“不怪你。那种情况下，你没有选择。”
他走回座位，缓缓坐下。
“这些年，南荒之地一直在向人族疆域渗透。邪教、半神、妖物、石妖……各种各样的东西，源源不断地潜入。我们杀了一批，又来一批，永远杀不完。”
“为什么杀不完？”他看向郑俊书，“因为有人在帮他们。”
郑俊书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那些勾结南荒的世家，那些暗中投靠的官员，那些为了利益出卖人族的叛徒。
“这次的事，你做得很好。”白云飞说，“至少我们知道了，南荒那边已经在行动了。接下来，我会派人加强边境的防御，同时彻查所有可疑的势力。”
他顿了顿，看着郑俊书：
“你辛苦了，回去休息吧。三天后，来暗卫总部，有新的任务。”
郑俊书抱拳：“是。”
——
走出凌霄殿，阳光正好。
郑俊书站在殿前的石阶上，深吸一口气。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一夜的疲惫和寒意。但他的心，却怎么也暖不起来。
南荒大军……
血印石……
那些潜藏的叛徒……
这一切，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上。
阿七从远处跑来，手里拿着几个包子。
“头儿，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郑俊书接过包子，咬了一口。肉馅很香，但嚼在嘴里，却没什么味道。
“头儿，城主怎么说？”阿七问。
郑俊书摇摇头：“回去再说。”
两人并肩走下石阶，向暗卫总部走去。
身后，凌霄殿巍峨耸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但那光芒，照不到的地方，还有多少黑暗在潜伏？
郑俊书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变得更强。
强到能照亮那些黑暗。
三天后，凌霄城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街道上依然人来人往，商铺依然开门营业，小贩依然吆喝叫卖，表面上一切如常。但郑俊书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暗卫总部，议事厅。
郑俊书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厅里坐着十几个人，都是暗卫的高层和凌霄城的实权人物。李沧海、鬼手散人、青玄道长都在，还有几个他没见过的面孔，气息深沉，至少是法象境。
主位空着，白云飞还没来。
“听说了吗？边疆要来人了。”有人低声议论。
“边疆？哪个边疆？”
“还能有哪个，南荒边疆。”
“嘶——那边的人怎么会来？”
“不知道，但肯定和最近的事有关。”
郑俊书听着，心中一凛。
南荒边疆……
他想起石妖临死前的话，想起那枚血印石，想起幻境中铺天盖地的追杀。难道，边疆那边也出事了？
正想着，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白云飞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人一出现，整个议事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那是个中年男子，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穿着一身玄黑色的劲装。他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额角一直划到下巴，将整张脸分成两半。但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那眼睛冰冷如铁，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一潭死水。目光扫过之处，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心悸，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他的气息，比白云飞还要强。
元婴中期？还是后期？
郑俊书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人杀过的人，可能比他在血狱里见过的死囚还多。
白云飞在主位坐下，那人在他身侧站定。
“诸位，这位是‘铁血侯’麾下，南荒边疆镇守使——‘血剑’司徒空。”白云飞介绍道。
司徒空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郑俊书也跟着站起来，心中暗暗记住这个名字。
司徒空，和阴尸教那个司徒烈只差一个字，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白云飞抬手示意众人坐下，然后看向司徒空。
“司徒镇守，情况如何？”
司徒空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石摩擦：
“很糟。”
就两个字，却让所有人都心中一沉。
“南荒那边最近动作频繁。”司徒空继续说，“三个月来，边疆遭遇大小袭击四十七次，比去年多了一倍。袭击的规模也越来越大，从零星骚扰变成了成规模的进攻。”
他顿了顿，看向白云飞：
“半个月前，一支南荒大军突袭了‘血月城’。守军浴血奋战三天三夜，城破了。”
“什么？！”有人惊呼。
血月城，那可是边疆重镇，有元婴期镇守，怎么会破？
司徒空面无表情：“血月城城主战死，守军全军覆没，城内百姓……无一生还。”
议事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无一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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