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宁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她的这个举动，如同在烈火上浇了一瓢油，又像是在狂暴的海洋里投下了一枚定海神针。
萧玦再也无法忍耐，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内室走去。
纱帐落下，掩住一室骤然升腾的温度。
就在他有所动作时，棠宁却伸手抵住了他的唇。
她气喘吁吁，面色绯红，却说出了令人透心凉的话。
“陛下，嫔妾也很想帮您，只是嫔妾今日刚来了癸水……”
闻言，萧玦微微蹙眉。
他以为棠宁这话是在诓骗自己，却没想到真的闻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血气混着棠宁刚沐浴过的皂角香，像一缕冷梅，猝不及防钻入鼻腔，将萧玦体内熊熊燃烧的烈焰浇得一窒。
他赤红的眼底掠过一丝怔忪，随即被焦躁取代。
滚烫的指尖摩挲着她汗湿的鬓角，力道却不自觉放轻了些。
不过这反倒是让他混沌的意识清明了些许。
“癸水……”
他低喃着，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迫人的戾气。
掌心贴着她微凉的脊背，像春日暖阳落在初融的雪上，带着试探。
血液宛如岩浆仍在奔涌，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拦。
无处宣泄的躁动化作细密的汗珠，顺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滴落，砸在她肩头，洇开一小片湿痕。
棠宁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翻涌的热浪并未消退，只是硬生生被他压制着，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粗重而克制。
她抬手，指尖划过他紧锁的眉头，像抚过被风吹皱的湖面，试图抚平萧玦此时的不耐与痛苦。
“陛下。”
她的声音柔得像江南烟雨，引导着他。
“别急，总会有法子的。”
棠宁看他这样，就知道是被人给算计了。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敢给皇帝下药。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对于棠宁来说，此时他留在她这儿，只会让幕后黑手咬碎了牙。
无论是谁，她也照单全收了。
萧玦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心头一软。
他俯身，将脸埋在她颈窝，灼热的呼吸拂过细腻的肌肤，却不再有更进一步的掠夺。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香气，她干净的气息像涓涓细流，一点点浸润着他躁动的心。
萧玦伸出手，指尖描摹着她的唇形。
只是手底下的动作却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花瓣，很是珍视。
“宁宁……”
他想起御花园里那些初绽的芍药。
花瓣层层叠叠，带着饱满的水汽。
此刻她便如那芍药一般，柔软而鲜活，让他不忍亵渎。
棠宁闭上眼，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萧玦忽然翻身侧卧，将她紧紧拥在怀里，让她的头枕着自己的臂弯。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渐渐平稳了些，手贴着她的腰腹。
棠宁很少见他这般模样。
一声声宁宁，一次比一次暗哑。
他问好不好，行不行，看似是在询问，实则根本不给棠宁思考的机会。
直到次日天光大明，她才昏睡过去。
睡前似乎还能感觉到萧玦在她眼角和唇角亲了亲。
“小主，您醒了？”
棠宁睁开眼时，脑袋还有些昏沉。
浑身的酸软像是被抽走了筋骨，尤其是手腕处，残留着昨夜被攥紧的钝痛。
贴身宫女春杏见她醒了，连忙上前扶她坐起，递过一杯温茶。
“小主昨儿累着了，陛下吩咐了，让您好生歇着，不用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昨夜那动静闹得不小，春杏值夜，恍惚间只听见自家小主说什么手疼。
向来淡漠的陛下竟然轻声哄着小主。
春杏脸一红，凑过去在棠宁耳边说了句。
“竟是她？”
棠宁喝茶的动作一顿，任她怎么想都想不到，给萧玦下药的人，竟是会是令昭仪。
她那般小心谨慎的人，这是被她逼急了，也要铤而走险了吗？
春杏点点头，低声说：“不过太医去了，并未查验出来。真是奇了怪，哪有太医查不出来的东西呢？”
听着这话，棠宁没有多言。
有些药，之所以被称为禁药，就是因为查不出来。
令昭仪即便要做事，也不会给自己留后顾之忧。
只是她低估了萧玦的自制力，以为他中药后，就会不管不顾。
却没想到他会来找她。
这下，只怕她是彻底成了令昭仪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还好，她原本也没想跟令昭仪结盟。
春杏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棠宁皱了皱眉，刚想问怎么回事，就听见太监总管周德的声音。
“惊扰小主休息，陛下此时正在坤宁宫议事，让您过去一趟。”
她心里咯噔一下，料想是昨夜的药引来了后续，便起身换衣裳，去了坤宁宫。
还没进门，就听见一个女子凄厉的哭声。
“陛下饶命啊！奴婢一时糊涂，不该贪图富贵给陛下下药，求陛下开恩，饶奴婢一条贱命！”
棠宁掀帘而入，就见殿中跪着一个面生的宫女。
宫女发髻散乱，衣衫不整，脸上满是泪痕。
而令昭仪站在一旁，素衣素发，眼眶红肿，模样楚楚可怜，只是眼底藏着算计。
德妃则站在令昭仪身边，脸上带着几分惋惜。
“陛下，此事想来只是这宫女一时猪油蒙了心，令妹妹向来端庄贤淑，断断不会做出这等事来。”
萧玦坐在上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昨夜的燥热虽已褪去，但想起被人算计的滋味，就怒火中烧。
他冷呵一声，瞥了一眼进来的棠宁，示意她在一旁坐下，才冷声道：“周德，太医的查验结果呢？”
“回陛下。”
周德躬身上前道。
“太医在昨日陛下用的晚膳里，确实查出了禁药成分，正是这宫女负责陛下的膳食摆盘。”
那宫女哭得更凶了，连连磕头。
“是奴婢的错！是奴婢见陛下龙章凤姿，便想借下药攀附陛下，求陛下饶命！”
令昭仪闻言，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臣妾冤枉啊！臣妾待陛下一片真心，怎么会做出下药这种事情？”
“这宫女贪图富贵，竟做出这等丑事，还望陛下明察，还臣妾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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