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未央握着手中的断刀,指尖传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温热触感。
以往握着这把刀时,只觉得它沉重破旧,毫无异样。
可此刻,断刀仿佛与她的血脉相连,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
她的神识,竟能不受控制地往断刀内部探去。
她不过炼气三层的修为,按修仙界的常识,炼气期修士根本无法神识外放,可这种奇异的感应真实存在,不容置疑。
任未央心思通透,几乎是瞬间便反应过来,之前那番魔域奇遇,定然与这把断刀有关。
这柄锈迹斑斑、看似废弃的断刀,难道是一件失传的魔器?
可即便是顶级魔器,又怎能直接连通魔域,构建出如此真实的幻境?
无数疑问在心头盘旋,她却找不到答案。
但这对绝境中的她而言,无疑是绝境逢生的机遇。
魔域中那位神秘刀客的刀法,霸道绝伦,蕴含着天地至理。
若是能习得一二,她的战力必将大幅提升。
无极宗作为青州第一宗门,宗主与凌云子皆是化神期大能,八大峰主个个实力深不可测,门下弟子更是数以千计,势力庞大到令人绝望。
她如今虽暂时逃离,可无极宗绝不会善罢甘休。
凌云子的伪善、叶寻诗的恶毒、慕容轩的冷漠、雷泰的暴戾……
这些人注定是她的死敌。
而她,不过是个刚入炼气期的修士,修为低微,毫无根基。
若不能快速变强,等待她的,只会是比前世更凄惨的结局。
任未央紧紧攥住断刀,眼中燃起迫切的光芒。
她集中全部心神,再次尝试将神识探入断刀之中。
下一秒,熟悉的灰蒙蒙景象映入眼帘,她又回到了魔域。
那道高大的身影从灰雾中缓缓走来,依旧是草编斗笠遮面,粗布麻衣,腰间挂着破旧酒葫芦。
擂鼓声依旧沉闷如雷,震得她气血翻涌。任未央强忍着体内的不适,拱手行礼,声音带着颤抖:“晚辈任未央,无意打扰前辈练刀,只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刀客无视了。
他仿佛没有看到她的存在,径直走到空地中央,仰头灌了一口酒,随后猛地抽出自身脊骨,白骨瞬间化为古朴长刀,开始演练刀法。
任未央凝神细看,越看越心惊。
她自幼记忆力超群,过目不忘。
此刻她清晰地发现,刀客站立的位置、喝酒的姿态、抽刀的角度,甚至是麻衣翻飞的幅度,都与上一次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萌生:这位刀客或许并非实体,而是某位上古大能留下的灵识影像。
修仙界传闻,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强者,能够以特殊手段将自己的功法、影像留存于世,供有缘人传承。
不管真相如何,这刀法她必须学到手!
任未央压下心中的震撼,忍着擂鼓声带来的震荡,屏息凝神,将每一个刀式都刻在脑海中。
这一次,她有了准备,刻意调整呼吸,引导灵力在体内流转,抵御鼓声的冲击。
可即便如此,仅仅坚持了一刻钟,她的神识便被剧烈的鼓声震出了断刀幻境。
喉咙一阵腥甜,她强压下涌上的鲜血,缓了缓气息,再次将神识探入断刀。
一次又一次,周而复始,执着得近乎疯狂。
她忘了浑身的伤痛,忘了身处冰天雪地的牧云峰,忘了头顶还有一位深不可测的奕苍仙尊。
当第六次被震出幻境时,一口鲜血终是忍不住喷了出来,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她本就残破的身体雪上加霜,皮肤上甚至裂开了几道细密的血痕。
眉心处,一道细微的伤口悄然浮现,几滴精血即将溢出。
她如同魔障一般,还想再次尝试。
发间的幽冥蝶蛊王察觉到她的异常,焦急地绕着她飞了几圈,随后落在她的眉心,用柔软的翅膀轻轻触碰那道伤口,传递着关切与担忧。
这份心意相通的暖意,如同清泉般浇灭了任未央心中的狂躁。
她猛地回过神,眼神渐渐清明。
冷静,必须冷静!
她可以忍受痛苦,可以拼命,但不能真的把自己逼死。
断刀就在手中,刀法可以慢慢学,不必急于一时。
任未央摊开手掌,幽冥蝶顺势落在她的掌心。
小家伙的状态也不好,幽蓝色的翅膀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变得黯淡无光。
它本是刚破茧的蛊王,得天道赐福,本该立即结茧进阶,却因跟着她一路逃亡、拼杀,根本没有休息的机会。
她昏迷时,幽冥蝶不敢沉睡,一直警惕地守在她身边; 她陷入幻境时,小家伙多次被鼓声震开,却依旧执着地想要唤醒她。
看着掌心虚弱的幽冥蝶,任未央眼中的仇恨与戾气渐渐褪去,多了一丝柔软。
她不是孤身一人,还有这么一个小家伙与她相依为命。
任未央轻轻点了点幽冥蝶的翅膀,声音放得极柔:“辛苦你了,放心睡吧,我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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