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夫子,学生有一处不解。”一名童生起身提问。
“说来听听。”
“何为大学之道,在明明德?这“二明”有何区别?”
台上的夫子思索片刻,问道:“我问你,人生来本心可有善恶?”
童生答:“人之初,性本善,只是后来被杂念私欲所困。”
祁夫子点头:“正是如此,这第一个“明”为彰显之意,第二个“明德”是人本心固有之善德。
所谓“明明德”便是把善良的本心重新擦亮,不被私欲所迷惑。我这番解答,你可满意?”
童生鞠了一躬:“学生受教!”
“倘若其它人没有疑问,便下学吧。”祁夫子拿上书本与戒尺,离开了学堂。
途经街道拐角处,谢清许正在收拾鱼摊,祁渊将手上书本放至一旁,一块帮着收拾:“你今日怎么打渔去了?不是让你在家歇着吗?”
谢清许道:“上午闲着没事,就想着出船打几尾鱼回来熬汤,没想到今日格外打的多,便出来摆摊售卖。”
他将书与戒尺放进她的怀里,自己则推起板车往回走。
“还是我来吧,你胳膊上的箭伤还没好全呢。”
“不妨事,早就不疼了。”他依旧自顾自地推着板车,“母亲过两日会回来住上一段时间,你这段时日还是不要出船了。”
谢清许道:“母亲回来我当然会留在家中侍奉。我打算再遣散几名仆人,毕竟我们现在不比当初。”
祁渊道:“不必如此,虽然我教书挣不了几个钱,但是长公主上个月送了不少银子过来,生怕你少了吃穿。”
二人一块走回家中,谢清许瞥了一眼四周,低声道:“你实话告诉我,长公主与安远将军是不是我的亲生爹娘?”
祁渊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发现了?”
谢清许说道:“听说清宁县主犯了错,长公主夫妇将她安置到了乡下的庄子里,日日命人看着,不许她外出。长公主一向溺爱女儿,怎么会突然如此狠心?再加上他夫妇二人对我极为殷勤,时不时跑来嘘寒问暖,而你又这般信任他们。
我了解过了,清宁县主幼年被丢失的时间与我被谢家捡走的时间几乎一致,我很难不怀疑。”
祁渊轻轻一笑:“你知道也没关系,如今我已不在朝堂,不用再避讳这些。他们的确是你的亲生父母,出于对你的保护,才不能与你相认。”
“果然如此,难怪他们看我的眼神那样关切。”
······
三年后,文英书院门口······
“祁夫子,你家夫人要生了!”
一个婆子大声在书院门口嚷道。
书院里的读书声戛然而止,台上的夫子也顾不得学生,丢下手里的书本,急匆匆地往家中跑去。
随着一声婴儿啼哭,祁家的小子呱呱坠地······
老夫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脸上笑开了花:“小子好啊,将来长大能帮着干活!清许,你好好歇息,我将他抱去乳母那。”
祁渊望着刚生产完的妻子,激动得热泪盈眶:“平安生了就好,有了这一个,以后就不生了。”
谢清许对着他微笑,疲倦得不想说话。
五日后,长公主夫妇带着一马车的补品赶到石桥镇。
“快,把东西都搬过来!”长公主对着仆人吆喝道。
祁渊出门相迎:“您二位也太客气了,这一马车的东西她怎么吃的完?”
长公主一边指挥着仆人搬运,一边对着祁渊训道:“还不是你选的这个破地方,山路弯曲也就算了,居然连盏像样的燕窝都买不到,我女儿跟了你可是要受罪······”
“别说这些了,我的外孙在哪?”安远将军有些迫不及待。
“在屋里,您二位跟我来。”
*
又是三年······
“爹,魏叔叔来找您了!”
祁宅门口,一个扎着羊角辫的稚子站在台阶上对着正下学归家的祁渊喊道。
祁渊上前将孩童抱起:“团儿乖,咱们一块去见魏叔叔。”
魏少延正坐在正厅等候,见祁渊出现,连忙起身抱拳行礼:“大人!”
“少延,你怎么又来了?”祁渊坐下,将孩童抱在膝上。
“雁门关又生战事,我奉命带兵前往,正好顺道来看看您。”
祁渊一脸严肃:“既有战事,你不在前方督战,跑来我这做甚?”
魏少延连忙解释:“您放心,有刘青山守着,出不了大乱子,末将是特意来跟您请教,这一战该怎么打比较稳妥?”
“你是将军,反倒跑来问我?”
“这一回跟以往的战事有所不同,辽兵几乎都是倾巢出动,三十万大军压境,恐怕是一场恶战!”
“三十万人?”祁渊的眉头微微下压。
“若非情况危急,末将是不敢轻易来打搅您的。”
祁渊沉吟道:“他们既然出动了三十万人,那便意味着辽国内部已经处于空虚状态,我们和他们硬碰硬实在是吃亏,耗时太长,且伤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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